夜色深沉,A市的十月夜风带着微凉,从林氏大厦的玻璃幕墙外缓缓掠过。整座摩天大楼像一块巨大的沉默冰块,光影折射出冷硬的线条。
林知夏站在会议室落地窗旁,手机屏幕在掌心亮着。顾昀三个字跳动的那一刻,她心底隐隐收紧。
——他终于行动了。
白天刚结束的审计项目推进会让她疲惫到极点,可比起工作,来自顾昀的这通电话更像是一场无形的对峙。
她接起。
那端声音温和,却带着惯常的虚伪礼貌:“林小姐,打扰了。最近我们在跟进一项内部背景审查,刚好看到你在大学期间与某些社团、项目的参与记录……想向你核实一些细节。”
林知夏的指尖微僵。
这句话听似寻常,却锋利得像在她耳边划开一道缝。
大学期间。
GELEF。
沈时宴。
她知道顾昀在查什么。
“林氏这边没有义务向外部提供任何个人背景审查。”她声音冷静,“如果你们需要特定资料,请走正式司法程序。”
顾昀轻笑了一声,像是在欣赏一场耐心布的局终于迎来受困者的第一丝挣扎:“林小姐,你似乎误会了。
我只是……关心。毕竟你现在代表林氏,参与的项目相当关键,我们自然要确保合作的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审查。”
话锋一转,揭露试探本意。
“不想影响你和沈先生之间的……旧识。”
林知夏心头一震,却笑了一声:“顾总,我与沈先生只谈公事。”
她刻意加重了“公事”两字,就像用一把钝刀在两人之间划出界线。
顾昀的声音却更柔了:“希望如此。毕竟某些关系一旦被曝光,外界的解读……对林氏,对你,都不太友好。”
电话挂断后,会议室内陷入巨大的寂静。
林知夏缓缓闭上眼。
顾昀开始动手了。
他在用最阴柔的方式提醒她——过去会变成武器。
而她,现在必须赶在所有风暴前,把一切挡在林氏之外。
-----------
回到办公室时,夜已经更深。
秘书助理在忙着整理会议纪要,看到她进来,轻声提醒:“林经理,董事长还在办公室,让您过去一趟。”
林知夏脚步顿住。
——爸爸?这么晚?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门。
办公室内依旧灯火通明。林父坐在桌前,正翻看一叠文件,眉头紧锁,神情冷沉。
“坐。”
他没有抬头,却能让空气骤然紧绷。
林知夏在对面坐下,静默等着。
终于,林父把手里的文件重重放在桌上:“我今天收到消息,说你最近频繁与沈时宴接触。”
林知夏抿唇:“我们在推进审计项目。”
林父的声音更冷:“我问的是你们之间——是否存在不必要的私人往来。”
空气瞬间冻结。
“没有。”她答得坚定,却仍让父亲的目光更锐利。
“知夏,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林氏的代表。不是学生,也不是谁的旧友。”林父的语气带着压迫,“任何情绪,任何过去,都必须放在利益之后。”
林知夏手指微紧:“我知道。”
“你最好知道。”林父盯着她,“顾氏信托那边已经出现动摇迹象,顾昀盯得紧。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他攻击林氏的理由。”
她呼吸微乱:“我会分得清。”
“现在还不够清。”林父的声音忽然压低,“我听说,今晚你们有一场……深夜会议?”
她怔了一瞬。
原来林父连这个都知道。
“是项目推进需要,我和沈时宴、SSCLAF团队讨论条款……”
“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与工作无关的字。”林父打断,“知夏,这是我最后的提醒。你必须与沈时宴保持绝对的专业距离。”
林知夏不语。
林父盯着她,眼神沉沉:“不然,你离开这个项目,我自己派人接手。”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钩,狠狠扣在她心上。
她握紧手背,压住所有涌动的情绪:“不会有这种必要。”
林父沉默几秒,收回视线:“去吧,早点休息。”
林知夏起身,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背脊依旧绷直。
她明白,从今天开始,她与沈时宴之间的距离,只能更冷、更远——
否则父亲会毫不犹豫地将她剥离一切。
夜深。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桌上电脑屏幕亮着,是白天审计团队发来的几个问题点。
她正要投入工作,电脑突然亮起一个弹窗——
【SSCLAF协同会议·临时邀请】
邀请人:
沈时宴
她的指尖停在触控板上。
随即,一通深夜语音电话接踵而至。
她按下接听。
“知夏。”沈时宴的声音在深夜听来低沉,带着压抑过度的疲惫,“你看过下午我们团队发的第九条备注了吗?”
林知夏迅速进入状态:“条款9.4.2?我正在准备修订意见。”
“我们想做一个调整。”沈时宴轻声说,“不过……这条本身,五年前你也参与过初拟。”
他特意提了五年前。
林知夏背脊倏地一紧。
语气立刻冷下来:“沈先生,请按照现在的项目需求说明,不要提无关内容。”
“无关?”沈时宴轻笑一声,却带着自嘲,“知夏,那份条款,是你我一起参与的。”
“那份条款,在你没有出现在发布会上的时候,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她语气冷冰冰,“现在是全新的项目合作,我们只谈条款,不谈过去。”
沈时宴沉默了。
耳机里只剩深夜风声从他那头的窗缝里掠过。
半晌,他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