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办公室里,她亲自起草了致SSCLAF的《合作意向函》。每一个用词都冰冷、专业、毫无私人情感。
“根据林氏集团对联营企业社会责任项目的监督义务,本所建议SSCLAF与GELEF在以下法律援助领域展开深度合作,以实现资源的最优化配置和法律风险的共同分担。”
她将这份函件发给了沈时宴的基金会联系人,并预约了首次正式的业务会面。
会面地点选在了沈时宴基金会总部,一栋位于首都金融区、外观低调但内部极具设计感的建筑顶层。
林知夏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
她站在会议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手里的文件很厚,压得她指节微微发白。她提醒自己,从踏进这栋楼开始,她不是沈时宴认识的任何一种身份。不是朋友,不是默契的合作者,也不是那个在暗处替GELEF挡风的人。
她今天只有一个身份。
替林氏来谈条件的人。
门被推开,沈时宴已经在里面等着。
会议室很亮,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灰白天色。他没有穿正装,只是一件深色外套,里面是高领毛衣,看起来比发布会上的他要安静得多。
他起身,走过来,伸出手。
“林律师,辛苦跑这一趟。”
语气客气,分寸刚好。
林知夏把文件夹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指尖碰到的一瞬间,她就松开了。
“沈先生。”
“我代表律所和林氏集团来谈事情,时间有限,我就直接进入正题了。”
沈时宴点头,没有露出任何被冷落的不适。
“当然。”
两人坐下,助理各自落座,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
林知夏翻开文件,语速不快,但一句废话都没有。
“林氏注意到,GELEF目前的资产和项目,全部依附在顾氏现有结构之下。”
“这种情况下,一旦对方单方面调整安排,你们几乎没有反制空间。”
沈时宴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听着。
她抬眼看他。
“简单说一句。”
“如果顾氏要收紧,GELEF撑不住。”
这句话说得很直。
沈时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开口。
“你说的是事实。”
“这也是我愿意见你的原因。”
林知夏顺着往下。
“林氏可以出面,帮你们把现有资产和项目单独拎出来。”
“不依附顾氏,不被随意清算,也不被随意收回。”
她停了一下。
“但这不是无条件的。”
沈时宴轻轻点头。
“你们需要什么?”
“一个明确的合作关系。”
“不是支持,不是口头背书。”
“是你这边,正式把GELEF的核心项目,放进一个对外独立、对内封闭的体系里。”
沈时宴抬眼看她。
“你是说,让它脱离顾氏的直接控制。”
“是。”林知夏回答得很干脆,“否则所有风险,最后都会落到林氏身上。”
沈时宴沉默了几秒。
他不是没想过这条路,只是一直缺一个能真正站到台前、扛住压力的合作方。
“如果这么做,”他说,“顾氏一定会反扑。”
“他们已经在反扑了。”
林知夏的声音很稳,“区别只在于,是你一个人扛,还是有人跟你一起扛。”
沈时宴看着她,目光终于多了一点认真以外的东西。
“那你们能给到什么程度?”
林知夏合上文件。
“我们可以保证两件事。”
“第一,在国内层面,林氏会站在GELEF前面,所有风险先过我们。”
“第二,一旦对方越线,我们会把事情带到他们控制不了的地方。”
这话没有说得太细,但意思已经够明白。
沈时宴笑了一下,很轻。
“你还是老样子。”
“说话从不留退路。”
林知夏没有接这句话。
“沈先生。”
“我今天来,不是叙旧的。”
沈时宴点头,收起那点笑意。
“我明白。”
他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我们按你说的做,GELEF的决策权,必须保持独立。”
“我不接受被任何一方完全控制。”
“这点,林氏同意。”
林知夏回答得很快,“我们要的是安全,不是指挥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