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走出会议室。
她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平稳,却比往常更快一点。
她需要一点距离,来重新整理心里的动荡。
而背后的沈时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似乎在想些什么。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公众人物该有的克制,反而像失而复得般坚定。
知夏不知道——在她走远的那几步之间,他下了一个隐秘的决定:
在这场看似不可能的对抗里,他会跟着她走。
因为她给了他新的力量。
而这份力量,带着他无法忽视的温度。
林知夏走在制片公司明亮的走廊上,指尖微微有些凉。
不是因为空调,而是因为她意识到——刚才那个握手,有点危险。
不是越界的危险,而是情绪的危险。她竟然、真的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温度。
她明明应该把所有心力都放在合同漏洞上,不应该,绝对不应该在他身上产生任何个人情绪。
可偏偏,他看她的那种眼神,让她第一次觉得,她不是孤身在冰冷体系里摸索漏洞的人。
而他,也不是那个被娱乐圈光照亮的遥远明星。
他们在会议桌上互相点亮的那一点火花……太真实了。
她快步走进电梯,不敢再多想。
理性告诉她,要尽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电梯关上的那一秒,她才发现自己另一只手,仍微微握着——仿佛还残留着沈时宴掌心的温度。
她怔了一下。
用力松开。
不行,林知夏。你不能被情绪影响判断。
至少,现在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为那个冷静、锐利的法学院高材生。
电梯缓缓下降。
她却不知道,这一刻,沈时宴仍站在会议室里,一动不动。
助理小声靠近:“沈老师,我们要去看下一场景的打板——”
“等等。”
沈时宴抬手,语气平稳,却带着明显分心。
助理愣住。
他十分少见沈时宴在工作中这样走神。
沈时宴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跟随着楼下街道上那抹灰色身影离开视线。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她刚才说过的话:
“理想主义从不负责胜利。它只负责开始。”
他以前听过无数鸡汤,无数采访台词,无数被包装过的价值观。
但没有一句话曾像这一句一样,让他心脏狠狠敲出声。
原来,有些人是天生为正义而生的。
而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耗尽了坚持的力气。
林知夏却告诉他:不是。
他依然可以开始。
甚至……他愿意跟着她开始。
沈时宴在娱乐圈浮沉多年,面对过的都是利益、资源、资本、权力。
第一次有人在这些词以外,给他一个真实的立场。
那种被“理解”的感觉,几乎让他本能想要靠近。
他抬起手,触碰了一下自己刚刚握过她的指尖。
温度依旧真实。
电梯到达一楼时,林知夏的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是她的导师——也是真正邀她来此担任“剧本法律顾问”的老师。
“知夏,你那边顺利吗?”
导师的声音温和。
“非常顺利。”
她答得毫不犹豫,“剧组的需求很明确,我已经解释了检察官角色的法律逻辑。”
她语气自然,仿佛刚才的所有心绪波动,都被完美隐藏。这是她作为“林家女儿”多年训练出的能力——将所有不安、微光、情绪,都收进骨骼深处。
导师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能处理好。你这份专业和冷静……让我很放心。”
知夏却突然产生一种刺痛感。
专业与冷静。
她从小被夸的就是这些。
但今天,她在沈时宴面前,却第一次因为“情绪”而动摇。
挂掉电话后,她轻轻吐了口气。
“理想主义负责开始……”
她低声重复。
那句她对沈时宴说的话,
其实也是她对自己的提醒。
她知道自己正在走进一场可能牵扯无数利益的斗争。
顾家、华远传媒,这些名字不是谁都能碰的。
但她却很奇怪地感到一种坚定——是他给的。
也许,是某种互相点亮的力量。
她走出大楼。阳光有点刺眼。
她却感到久违的清晰。
当天晚上。
林知夏正在电脑前,继续分析沈时宴旧合同里的条款。
她的桌面上摊着法律文本、标注密密麻麻的逐条对照笔记,以及一个极小的 USB。
那是她上次在咖啡馆见沈时宴时,
用来提取旧合同扫描件的工具。
她盯着那只 USB,心底微微一动。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他握着她手的方式——
温暖,却不是侵略性的;
坚定,却又仿佛在慎重试探边界。
那一瞬,她竟然有点……不舍。
她摇摇头,将 USB 收进抽屉,逼自己回到最严格的状态。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凌晨一点。
她终于找到一个关键节点:
——旧合同中,未公开彩辑与花絮的使用权归属不清,只是“暂由公司保管”,并无再利用授权。
这意味着:
只要他能找到一份公司未按流程登记的花絮文件,就能证明合同存在权力滥用的瑕疵。
是一个突破点。
也是一个极为精准的武器。
她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手机亮起。
沈时宴发来一条消息:
【林同学,我能占用你一点工作时间吗?】
短短一句,克制得近乎礼貌。
可知夏却在看到那一刻,心跳明显快了一拍。
她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