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常情绪反应。
因为对方是她的客户,是她当前最重要的项目。
但她很清楚——
刚才的反应,不止于此。
她回:
【可以,请说。】
他隔了几秒,回复——
【今天你在会议室说的话……对我意义很大。】
【我想再次确认那个漏洞的方向。】
非常专业的理由。
但最后一句,却像意外溢出的诚意:
【还有,想确认你今天回去时……没事吧?】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心跳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努力维持冷静:
【我很好。关于合同的问题,我已经找到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她正要继续输入解释,却看到他又发来一句:
【我在你楼下。】
林知夏愣住。
她指尖悬在手机上方,三秒、五秒、十秒。
连呼吸都轻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紧张什么——
是他来了?
还是她竟然在期待?
又或是,她害怕自己明明知道危险,却仍愿意靠近?
她快速走到窗前。
拉开一点窗帘。
楼下昏黄街灯下,停着一辆低调的车。
他靠在车旁,身影笔直,头发被晚风微微吹起。
周遭安静到只有风声。
沈时宴……
真的来了。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问题,他为什么要亲自来?
为什么深夜出现?
知夏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保持界限。
——确保情绪不干扰判断。
——尤其不能对不该靠近的光产生依赖。
可是沈时宴……
偏偏就是那种让界限变得模糊的人。
他不像她父母安排的那些律所前辈,也不像任何她见过的明星。
他身上的某种坚定、某种像是“看见了她”的关注,让她的专业壁垒出现裂缝。
裂得悄无声息,却让她无法装作没发生。
一瞬间,知夏几乎忘记了呼吸。
不是因为星光,而是因为他站在那里,如此认真、如此安静地等着她——像是她说过的所有话,都真实落进了他的生命里。
像是她点燃的火种,他已经握住了。
她紧攥着手机,努力让声音保持平常:
【我下来。】
当她走进夜风时,沈时宴看向她。
那目光,不再是工作、不再是伪装。
是像在等一个真正重要的人。
知夏的心底某处被轻轻按了一下。
“这么晚了,你应该休息的。”
她尽量保持理性。
沈时宴轻声说:“如果不是必要的理由,我不会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低,更真诚:
“但今天……我必须来。”
林知夏抬眼,与他的目光撞上。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她今天点燃的不是他的理想主义,
而是他这几年被压得快要熄灭的全部勇气。
而他来,是因为他把那份勇气的一半……交到了她手上。
她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沈时宴继续道:
“我想告诉你——我已经决定了。关于合同,关于顾家,我不再退。”
“你说的那个火种……我会跟着走下去。”
他说得轻,却比任何宣言都更真实。
夜风吹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知夏站在那里,抬头看向沈时宴,她突然意识到——
就在刚刚,她并不是在看一个合作方、一个明星、一个事业线上的变量。
而是在看一个……
可能会突破她边界、改变她某些选择的人。
这种感觉来得突如其来,却又隐秘得令人不安。
那一秒,林知夏突然不再想维持所有的冷静。
她轻轻点头:
“好。”
“我会陪你,把这条路走完。”
话刚落,她才意识到——
这句话,比合作,更像一种承诺。
沈时宴呼吸微滞。
他第一次意识到:
她可能也在靠近他。
不是职业意义上的。
而是……灵魂意义上的。
而他想握紧。
想珍惜。
不只是因为需要她的智慧,更因为——他想让她一直站在他的世界里。
夜色之下,两人的影子并排落在地面,
像命运被推着轻轻靠拢。
至此,他们之间的距离,
终于迈过了那一毫米的深渊。
他们的故事,也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