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君泽看了他几秒,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桃花眼让江泽遇几乎无所遁形。就在江泽遇以为他要追问时,莫君泽却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注意休息。”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座位。
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江泽遇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担忧、疑惑、焦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交织在一起。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和猜测了,他必须做点什么。至少,他得弄清楚,兰将辰到底对莫君泽构成了怎样的“威胁”。那个“条件”,究竟是什么?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起来——他得再去找一次兰将辰。这次,不能再是迂回的“感化”,他需要更直接一点。即使可能会惹恼对方,他也必须去尝试。
他握紧了放在桌下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无论多么困难,他绝不会让书中的悲剧,在他眼前上演。他一定要保护好阿泽!
运动会前一天下午,班级集体跳绳训练结束后,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汗水与兴奋的蓬勃朝气。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刚才的佳绩,脸上洋溢着对即将到来的运动会的期待。
“学委,你真是错过了!我们最后那一下,唰唰的,一个都没断!”刘建堂汗涔涔地跑回座位,用力拍着江泽遇的肩膀,语气亢奋。
江泽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牢牢锁在靠窗那个清瘦的身影上。莫君泽没有参与跳绳训练,此刻正戴着耳机,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份平静在江泽遇眼中,却成了暴风雨前的宁静。楼道拐角那模糊的对话片段——“条件”、“最后一次”——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让他坐立难安。
他不能再等了。运动会人员混杂,是“剧情”最容易失控的场合。他必须提前布局,将一切可能的接触扼杀在摇篮里。
“阿泽,”他走到莫君泽桌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明天去占座吧?我看了位置,看台那边有几个角落视野好,又不会太晒。”
莫君泽从书页中抬起头,取下一边耳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向江泽遇,带着些许询问。
江泽遇心跳加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就……就我们俩坐一起,也好互相照应,给你占个安静点的地方看书。”他补充道,试图让这个提议显得合情合理。
莫君泽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平静,却仿佛带着穿透力,让江泽遇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就在他以为会被拒绝时,莫君泽却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应道,声音透过耳机线隐约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泽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又涌起一股隐秘的愧疚。他利用了对莫君泽喜静的了解和两人之间逐渐亲近的关系,来实现自己“隔离”的目的。
“那说定了!明天我们早点到!”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确认,然后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生怕对方反悔。
放学后,江泽遇没有立刻离开。他借口要整理运动会后勤名单,留在了空无一人的教室。他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中,仔细搜寻着那个高大却略显疲惫的身影——兰将辰。
他要确认兰将辰班级的大致位置。只要知道对方在哪里,他就能更好地规划“安全区域”,确保莫君泽在整个运动会期间,都处于他的视线保护范围内。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光洁的地板上。少年紧蹙的眉头和抿紧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与决心。那些关于莫君泽身上种种不协调的细节:高档餐厅的从容、不经意流露的贵气、与“贫困生”设定相悖的种种,在此刻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归类为“不重要”的干扰项。
当前最紧要的,是阻止兰将辰靠近莫君泽。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再次确认了自己的计划:寸步不离,严防死守。这三天,他要把莫君泽牢牢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绝不能让书里那该死的“命运”有任何可乘之机。
他握紧了窗框,指尖微微发白,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阿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