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第一天,秋高气爽,阳光明媚。校园里彩旗飘扬,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空气中弥漫着青春与竞争的气息。
江泽遇比平时早到了近一个小时,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塞满了他在超市精心采购的“战略物资”——矿泉水、小零食、湿巾、纸巾,甚至还有一小瓶驱蚊水和一把折叠伞,以备不时之需。他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目标明确——抢占那个他事先看好的、位于看台角落的“战略要地”。
那位置确实不错,视野开阔,能看清跑道和部分田赛场地,又恰好在一棵大树的荫蔽边缘,阳光不会直射,且相对僻静,远离各班大本营喧闹的中心区域。
他刚铺好带来的报纸坐下,就看到莫君泽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今天依旧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件简单的白色薄外套,清爽干净,与周围一些穿着奇装异服或班服的同学相比,反而有种格格不入的清雅。
“阿泽,这里!”江泽遇立刻挥手,脸上扬起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莫君泽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他铺好的“座位”和那个显眼的大背包,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安静地坐了下来。
“喝水吗?”江泽遇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才递过去,“我看今天挺热的。”“谢谢。”莫君泽接过,喝了一小口,目光投向已经开始准备的跑道,“你不用去准备项目吗?”
“我就一个趣味项目在下午,不着急。”江泽遇连忙回答,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报的项目少,有充足的时间执行“守护”任务。
运动会正式开始,各个项目依次进行。看台上加油声、欢呼声、广播稿念诵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江泽遇却像个高度警惕的哨兵,心思完全不在比赛上。
他的视线时不时就飘向兰将辰班级的方向。他看到兰将辰参加了男子一千五百米长跑,在跑道上挥汗如雨,最终拿了个不错的名次,他们班的人围上去祝贺,他只是摆了摆手,走到一旁阴凉处坐下休息,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疲惫模样。
还好,他看起来没往这边看。江泽遇稍稍松了口气。
“在看什么?”身边传来莫君泽平淡的声音。
江泽遇吓了一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回头,对上莫君泽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桃花眼,心脏一阵狂跳。“没、没什么!就看那边比赛挺激烈的!”他指着完全相反方向的跳高场地,语气有些慌乱。
莫君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放回手中的书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江泽遇却再也不敢轻易东张西望,只能正襟危坐。期间,有同班同学过来打招呼,想拉他们去班级大本营那边一起加油,都被江泽遇以“这里视野好”、“莫同学喜欢安静”等理由搪塞了过去。刘建堂和蒋年淳也跑来凑热闹,挤在他们旁边坐了会儿,叽叽喳喳地评论着赛场上的情况。
“学委,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魂不守舍的?”刘建堂用手肘撞了撞他。
“啊?有吗?我是在……专心看比赛!”江泽遇强装镇定。
蒋年淳则笑嘻嘻地凑到莫君泽旁边:“莫神,还是你这儿清净,那边吵得我脑仁疼。”他看了眼江泽遇那巨大的背包,啧啧两声,“学委,你这是把家都搬来了?服务真到位啊!”
莫君泽抬眼看了看一脸窘迫的江泽遇,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对蒋年淳说:“嗯,他很细心。”
这句听不出是夸奖还是揶揄的话,让江泽遇的脸颊微微发烫。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上午的比赛告一段落。人群开始涌动,纷纷前往食堂或校外解决午餐。
“阿泽,我们……”江泽遇刚想提议找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吃饭,他连便当都提前准备好了两份。
话还未说完,班长却匆匆跑了过来:“莫君泽!可找到你了!学生会那边有点急事,负责计分的同学临时有事,老师让你过去帮一下忙,下午可能都得在主席台那边了。”
江泽遇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主席台?那岂不是人员流动最复杂的地方?而且完全脱离了他的“安全区”!
莫君泽闻言,合上书,站起身,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江泽遇隐约觉得他有点不开心。“好,我知道了。”他应道,然后看向脸色发白的江泽遇,“午饭你自己吃吧。”
“我……我陪你过去?”江泽遇急忙站起来,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不用,”莫君泽拒绝,“你下午不是还有项目?好好休息。”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