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里迈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肉眼可见的红了:“哥哥……”
傅应笑笑回复:“小许又见面了。”
许渊看着这一幕后知后觉,哈哈笑道:“你们两个已经见过了啊?”
许濯意自觉坐进了后车厢,傅应轻轻扭头:“是的,还算有缘分,知道他是您儿子的时候我也感叹了一下。”
三个人在一家知名酒店吃了饭,聊天内容大多是许渊和傅应对于当今议会的发展问题。
偶尔两三个则是许渊对许濯意作为舰队预备役的问候以及让傅应与许濯意常约常聊。
傅应点头答应,这一顿饭便也结束了。
然而回到家刚打开门沈琛就火急火燎走了过来:“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见他这副模样,一丝恐慌没由来地涌上心头,他按了一下开机键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没注意没电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琛深吸了一口气:“盛钦席……他出事了。”
傅应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心脏猛地下沉,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有些发晕摇摆,“怎么了?”他颤声问。
“感官过载,复发,当场因为无法承受晕了过去。”
“银河舰队队长唐妄给你打了十多个电话都没接,从盛钦席手机里翻到了我的号码。”
“送到医院的时候器脏出血,现在还在抢救……”
由于紧张沈琛说话断断续续,但是傅应却听得清晰。
傅应赶到医院的时候,科曼的校长正站在抢救室外焦急地踱步。
他盯着手术室上面亮起来红色的“急救中”,不知怎么腿脚发软,一步也走不动,血液里仿佛灌了铅,将他往地下压。
莫德桑锤手转头才看到不远处的傅应,连忙走过来安抚道:“傅长官,不用着急,送来的及时,会没事的。”
傅应低着头没说话,唇色惨白。
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关机的手机?
为什么没有关注盛钦席的身体状况?
为什么紧急联系人只留了他一个号码?
为什么要给盛钦席做基因改造手术?
为什么要把一个无辜之人卷入他自己的战争?
他发现他没有给盛钦席留后路,他的确把盛钦席当一条狗,傅应喉间忽然溢出一声笑。
悲凉、惨淡。
殷红漫上他的眼角,他闭了闭眼睛,喉结滚动,发丝凌乱地错落在额前,无人在意。
沈琛头一回见傅应这么狼狈的模样,担心他承受不住让他去休息。
傅应拒绝了,眼睛无神地盯着抢救室的门。
黑夜转白昼,人来人往,只有傅应始终坐在原地,手术已经过去了九个小时。
就在他腿脚发麻准备站起身活动几下的时候,急救室那边“叮”的响了,病房门打开,他几乎是求助般地朝医生走去。
嘴里却半天吐不出字,不敢问。
主治医生看出了他的紧张,对他轻轻点头以示安抚:“手术很成功,血都止住了。”
傅应胸膛猛地下沉,似乎有一颗悬在他心里的巨石落下,回复的声音里几乎带着颤抖:“……谢……谢谢。”
他的指尖无力地在口袋中摸索,掏出那支电子烟,捏爆烟弹,缓缓递到嘴边,吸了一口。
薄荷味,醒脑。
盛钦席是在住院第六天的夜里醒过来的,刚开始有意识的时候他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对发生了什么事情全然不知。
嘴上插着呼吸机,他迟钝地转头,面前场景让他呼吸更加困难了。
傅应坐在侧边的单人软沙发上,两条长腿轻轻交叠,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疲惫地闭着,眉头还似乎因不安皱了起来。
笔记本电脑就在他的手边,显然是在这里工作完不久累得睡了过去。
护士这个时候正好进来查房,看到床上的人醒了,立马震惊地差点叫出来,然而看到盛钦席努力比着“嘘”的手势,她便赶忙捂住嘴。
这才注意到沙发上睡着的人,于是做好一切工作她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一片漆黑,只有医疗设备偶尔闪出来的亮光。
盛钦席沉默注视着,眼睛穿透化不开的黑暗落到傅应的脸上,视线犹如明火炽热。
感官过载的后遗症竟然又复发了,他剥开医院弥漫着的清洁剂,清晰地闻到了傅应身上的薄荷味。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到了黑市的夜,那个晚上大概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