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由于躺了六天,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低咳没忍住从喉咙间溢了出来。
沙发上的人眼皮很细微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朦胧睁开眼睛,大脑宕机似的缓了好一会儿。
医疗设备发出的微弱灯光忽明忽暗,心电监护仪忽然短暂“滴”了一声。
傅应猛地抬头,和病床那双有几分喜悦又有几分心疼的眼睛对上,呼吸一滞。
一句话也没说,两人相隔几米,就这样呆呆地望着,直到盛钦席沙哑出声:“傅长官,你什么表情?”
后面几个字几乎是气音。
傅应晃了晃眼前发黑的脑袋,拖动已经坐到麻木的双腿,一股力量将他牵引到盛钦席的病床前。
他俯下身子,吻了盛钦席的额头。
轻轻一落,却停了很久,盛钦席呆愣地盯着他的下巴,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总觉得某些事情正在改变,某些东西将要瓦解。
黑暗中,傅应的声音很低。
“盛钦席,你该是自由的。”
半个月后,盛钦席正式出院,仪式不繁琐,有傅应送他的一捧花。
莫德桑来家里探望过两次,理由是学校失职造成的事故,必须好好负责。
不过没等第三次,莫德桑实在在有洁癖的傅应家中没法落脚,见Sean没事还过得滋润便也没再来了。
沈琛来过不少,大多是担忧基因改造的问题,终于在某天他忽然朝一旁心如止水的傅应问:“你有没有觉得,盛钦席越来越像盛钦席了?”
傅应怔愣抬眼望去,依旧是那张“傅晟”的脸。
默默回答:“你看错了。”
军校给盛钦席休了一个月病假,他的选拔赛的成绩自然也是作废,为了他一个人重新开设比赛是不现实的。
于是他就躺在家中向NexLink首席执行官探一探恒通医创的动向,毕竟跨过老子直接问候儿子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想看看这家公司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一个电话弹过来。
他接起:“崇老板。”
崇安在那头言语激烈:“Sean!你去参加联盟舰队选拔赛了?”
盛钦席“嗯”了一声。
“你还被炮弹炸晕了?!”
盛钦席“啧”了一声,“什么叫炸晕?基因改造后遗症复发了。”
那边恍然,大声道:“难怪,我就说你一个舰队机密成员怎么这点虚拟炮弹都受不住,还以为你们联盟实力已经落后成这样了。”
盛钦席和崇安聊这些向来不避讳,大概是因为崇安也流着联盟的血,所以从不警惕,只当是朋友的饭后谈资。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继续道:“正好有个蠢货对着我的头来了一炮,全息是这样,加上感官过载,器脏受不住大出血。”
崇安在那边一个劲的摇头:“何必呢?你开个口的事,联盟舰队明面上也能想个办法给你弄进去。”
何必呢?或许只想向那个人证明,他不是废物。
从他出院起,傅应回到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九十点,有时候甚至快到凌晨。
盛钦席知道再怎么加班也不可能那么晚,知道傅应又开始躲他。
几天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堵住了风尘仆仆回来正往洗手间走的人,他眼睛低着,嘴里的话淡而凉:“傅应,我哪里惹你了么?”
傅应没抬起头看他,半晌静静一笑:“没有啊,你想什么呢?”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他的眼神似锋利的刀刃,直直朝傅应身上刺。
“我加班呢……没躲着你。”傅应低声回复,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在撒谎。
盛钦席轻轻叹了口气,“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感受到身下人一僵,紧接着终于将头抬起,深邃情迷的眼睛和自己对视,嘴里说出的话却如外面寒风刺骨。
“以前只是把你当下属,现在把你当朋友。”
盛钦席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他觉得感官过载越发严重,“朋友”两个字无休无止地在他脑海中打转,双手只是垂在身体两侧都仿佛陷入泥沼。
“朋友?”他猛地靠近,眼皮压得极低,周身气压骤降,傅应难以呼吸地往后退。
他突然想起沈琛的话,盛钦席的越来越像盛钦席了。
“朋友会亲吗?”他问,说罢一把攥住傅应的手腕,“砰”的一声压到洗手间侧边墙壁。
热唇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盛钦席另一只手捏住傅应的下巴,将他的头往上抬,让唇瓣能够更好的贴合。
他扭头、摩挲、揉蹭,牙齿轻轻从傅应柔软的唇划过,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战栗。
傅应睁大着眼睛要伸手推他,盛钦席便将他另一只手也举过头顶,宽大的手掌将两只手腕牢牢锁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