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她睁开眼,看着这个唯一还能说心里话的人,“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照看着文熙。”江望泞轻声道,“若他有什么难处,你,暗中帮帮他。但不要让他知道。”
郑琼知用力点头:“我会的。”
送走林晚晴,江望泞独自在院中坐到黄昏。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得令人心碎。
她取出那支青玉簪,在手中反复摩挲。簪身温润,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文熙,对不起。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保你平安的方式。
夜深时,赵明耀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让人通报,直接推门而入。江望泞正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只是起身行礼,神色淡漠如常。
“皇上。”
赵明耀看着她疏离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泞儿,你就这么恨朕?”
江望泞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臣妾不敢。”
“不敢?”赵明耀冷笑,“你连看都不愿看朕一眼,这叫不敢?”
“皇上若想找人伺候,后宫佳丽三千,何必来这冷清之地?”江望泞声音依旧平静,“臣妾身子不适,恐侍奉不周。”
这话说得客气,却字字刀在赵明耀的心上。赵明耀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松开了。
“泞儿,”他的声音软了下来,“五年了,朕等了你五年。如今好不容易……”
“皇上,”江望泞打断他,“夜深了,请回吧。”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单薄的身影在烛光下微微颤抖,却挺得笔直。
赵明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费尽心机得到的人,却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想要的,是那个会笑会闹,会跟他顶嘴的江望泞,不是眼前这个冰冷疏离的静妃。
可这一切,不正是他自己造成的吗。
“好,朕走。”他最终道,“你,好生休息。”
脚步声远去,房门轻轻关上。
江望泞缓缓坐下,手中的书页已被泪水打湿。
窗外,秋月如钩。寒鸦啼夜,声声凄厉。
而在京城另一端的许府新宅里,许文熙正对着一盏孤灯出神。
他回来了,带着满身伤痕和满心期待。可等待他的,却是江望泞病逝的噩耗。
他不信。
望泞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会突然病故,而且为何不等他回来,为何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他见。
“大人,”管家小心翼翼地道,“这是夫人的遗物。”
一个小盒子被推到他面前。打开来,里面是几件江望泞常戴的首饰,还有一封信。
字迹是江望泞的,内容却让他心如刀割。
她说自己忧思成疾,药石无灵,恐不久于人世。让他不必悲伤,好好活着,另觅良缘。
“这不是她写的。”许文熙猛地将信拍在桌上,“望泞不会说这样的话!”
她答应过等他回来。她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和他一起面对。
她绝不会就这样丢下他。
“大人,”管家低声道,“宫里来人说,夫人去得很安详。皇上追封了一品诰命,厚葬了。”
“葬在何处?”许文熙急问。
管家犹豫片刻:“说是江南,说夫人在生前就一直都想去江南,临走的时候特意交代的。”
江南?她确实同他说过,喜欢江南,可她从未说过要去江南安葬。而且为何不等他回来,就急着下葬。
许文熙站起身,眼中带着决绝:“我要进宫,面见皇上。”
“大人,皇上说您舟车劳顿,让您好生休养,改日再……”
“我现在就要见。”许文熙打断他,“备车。”
夜色深沉,宫门早已关闭。但许文熙持着北境宣抚使的令牌,硬是叫开了宫门。
养心殿里,赵明耀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
“许爱卿深夜入宫,所为何事?”他坐在御案后,神色平静。
许文熙跪下行礼,开门见山:“皇上,臣妻望泞究竟是如何病故的?”
“太医说是忧思成疾,心脉衰竭。”赵明耀声音平稳,“许夫人得知你在北境遇险,日夜忧心,以至……”
“臣不信。”许文熙抬起头,直视着他,“望泞不是那样脆弱的女子,而且为何不等臣回来?”
赵明耀眼神微沉:“许爱卿这是在质疑朕?”
“臣不敢。”许文熙叩首,“只是,臣与望泞夫妻情深,她若真有不测,绝不会不给臣留下只言片语。况且,她留下来的那封信,绝不是她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