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黄色暖光照亮26楼的大平层,在临时的体检设施上晕出一圈朦胧的光影。她坐在体检室最靠里的办公椅上,一手拿着薄两张字迹空白的表格,思绪放空。
“你很无聊吗?”有人在她面前问道。高大的身形逆光而立,覆下浓厚的黑翳。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指间的钢笔顺势在白纸上晕开一道碍眼的墨点。
“是不是审阅材料的过程太枯燥了?一路过来我看你们好多人的表情都好麻木,哈哈,这是论坛上形容的‘班味’嘛?”
那道声音十分耳熟,夹杂着模糊时间的怪异感,在死水般的湖潭上吹出层叠褶皱,却并不让人排斥。
“啊,我好像对你有印象!达索琳,你是达索琳吗?绿色头发的科学部门女研究员,我听很多同僚提起过你哦~”
一只手带着太阳晒过衣物的清新味道,越过桌面上高高垒起的材料,做出握手的姿势,递在她的面前。
……扎克斯。
“我是扎克斯,安吉尔让我来协助今年的新兵征募工作,接下来应该有的是我们合作的时候!请多指教——”
捏着钢笔的力度倏然变紧,她极缓极慢地抬起眼,目光顺着对方的五指上滑,扫过线条分明的手臂,掠过那件深紫色的2nd战士制服,定格在对方嘴角灿烂的笑容上。
见她看过来,年轻的2nd战士笑得更加明媚,风扇适时吹过青年黑色的头发,弧度就像秋日里摇曳的芦苇一样无拘无束。
“……请多指教,我是达索琳。”她站起身,和对方握了握手。
上辈子她跟扎克斯并不算熟,却印象很深。
一个性格很开朗的特种兵,安吉尔总是形容他为小狗,就连萨菲罗斯也说过他像小孩。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微微上扬,不管谈论什么话题,都能给人带来一种轻快活泼的感觉,就像秋日原野上金灿灿的太阳,照耀到麦穗上时,会带来暖和欢快的香味。
她第一次见到扎克斯的时候是在0000年底,那时杰内西斯已经因为劣化叛逃了,安吉尔也走了,萨菲罗斯十分消沉。
她还记得当时是在49层,宝条为了验证实验数据,暂时征用了特种兵的战斗模拟室。明明他们派了士兵在门口看守,禁止无关人士进入,可这个黑发的特种兵还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四处打听这是在做什么。
那时候所有人都怕触到宝条霉头,没人敢接扎克斯的话,只有她开口了。
“宝条博士需要借助战斗模拟室来测试一些样本的战斗数据,不过因为样本危险性极高,所以我们一般不会让科学部门以外的人员进来。”
当然,所谓的解释并没有报以太多善意。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发觉宝条往他们的方向轻飘飘地瞥来一眼。
“既然来了就赶紧进去,不要啰唆。”
在温和的外表下隐藏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是她曾经最为擅长的事情。
比隔岸观火要更恶劣些,她总是乐于看不同的人落入狼狈不堪的境地,并且毫无理由。
“什么,进去什么?”
宝条不耐道:“快点到训练室里去。”
“啊?为什么?”
“我这样伟大的实验你怎么可能理解呢?赶紧进去。”
这位不速之客一脸茫然地被赶进了战斗区域。
怪物出现了。怪物被秒了。
空气安静了。
狰狞可怖的怪物转眼便化作漫天消散的光点,黑发的特种兵对此状况显然也始料未及,他迷茫地看了看重又变得空旷的战斗区域,挠了挠头,又低头看向手上的兵器——一把不能再普通的神罗标配长剑。
“宝条博士的样本”、“危险性极强”、“不能让外人接触”……
她不知道在那死寂的几秒钟里扎克斯是不是回想了一遍这几句描述,总而言之,在宝条的表情变差的同一时间,那名特种兵就飞快地换上了一抹十分耀眼的笑容,一路小跑到他们面前,语气上扬,语速欢快,仿佛一只尾巴都摇出残影的黑毛小狗。
“我成功战胜那只怪物了哦!怎么样?”得意洋洋的语气。
真是糟糕的话语。根本不需要看宝条,她就已经知道自己这位直属上司的脸色差成什么样子。
毕竟在扎克斯拔剑之前,宝条还一边怪笑着一边在她身边说什么“我可爱的虚拟数据快打败这个实验样本,来证明我的天才吧”之类的话。
“怎么可能……我可爱的数据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打败?难道是数据设定有误?”
“达索琳,换另一只!”
扎克斯再次走进战斗区了,扎克斯拔剑了,扎克斯出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
宝条脸色阴郁,圆珠笔尖在纸页上留下触目惊心的划痕:“……怎么会这样?难道又是设定错误吗?”
“绝对——不是——这就是特种兵的实力!!”黑发的特种兵双手叉腰,愉快地大笑。
宝条面无波澜:“既然是特种兵啊,那就试试和下一个虚拟数据战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