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他们总共换了有六七个不同等级的样本和扎克斯战斗，无一例外，那些样本都被扎克斯干掉了。

等到那名黑发的特种兵离开时，宝条身上的冷气都已经要凝成实体了，所有研究员大气都不敢出，只有这名不速之客还维持着欢快轻松的神色，水汪汪的魔晄眼充满渴盼，好像一只咬回玩具球的小狗，疯狂摇着尾巴等待主人的夸赞，完全没发现不对劲。

她对此……充满敬佩。

毕竟这么有活力，好像完全没有烦恼，还不会被其他人的阴郁情绪影响到，就这几点她是做不到的。光是揣摩他人想法用意，就已耗费她半数精力。

……但她是羡慕的。

没有顾虑，无拘无束，像庙宇中的长明灯火一样，一直暖洋洋地释放光线和温度，能够温暖自己，也温暖他人。即使哪天身死道消，也能有人记得他。

后来在他死后，也确实是有人记得他。

这样的人，她是羡慕的。

只有她，像一支残旧的蜡烛，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照亮，燃尽了就真的燃尽了，好像什么都剩不下。

“扎克斯。”

人世间的喧嚣随着重新运转起来的医疗器械涌入耳朵里，驱散往日的记忆。她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正式地呼唤面前的战士。

几乎是被她叫到的瞬间，年轻的战士就立刻挺直身体，摆出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见她看过来，扎克斯扬起自信开朗的笑容，眼睛里充满期待的神色。

“有何指令！Madam。”

……还是和上次一样啊。

“我不是你的上司，不用这样叫我，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她说，“确实有事情可能需要你帮忙。”

“是什么？你尽管说！”面前的2nd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她不自在地侧开目光，继续说道，“有个叫艾利欧姆的研究员在楼上跟进体检，我需要你帮我去和他交接，顺便维持一下现场秩序。另外，如果你这边人手足够的话，也可以安排几个人去门口搭个临时服务点，来做接引用。”

她抬起手，指了指门口。

体检工作已经开展到一定阶段，大批量的青年们就像鞭炮似的，一个衔着一个，熙熙攘攘地走了进来，门口一阵喧闹。

“就这么简单？”扎克斯惊讶道。

“就这么简单。”她说。

随后她就看到了青年脸上露出了堪称失落的表情，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下意识地划过了得不到主人命令、蔫了巴唧的小狗模样。

她不自觉地沉默了下，试探性地说道：“这确实是很无聊的工作，你不是我们部门的人，所以拒绝也没关系。这不算是你的工作义务，只是请求。”

“诶，说这些——”扎克斯倏然瞪大双眼，满脸都是被误解的委屈，“我可不是那种会挑剔工作的人啊！既然交给我了，你就放心吧！”

“保证完成任务！”

黑毛大狗风风火火地去了。

真是有活力啊。

注视着那道意气风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她犹豫半晌，还是从口袋里抽出手机，朝那个邮箱发去消息。

「认识扎克斯吗？——Desolyn」

「？」

看起来对面是下意识发的问号，过了几秒钟才接上下一句话。

「安吉尔的徒弟，怎么了？——Sephiroth」

「今天他被安排过来协助我们这边的工作。——Desolyn」

「他闯祸了？——Sephiroth」

……为什么萨菲罗斯的下意识反应是这个？

「没有。——Desolyn」

「就是感叹一下，精力真的好旺盛。——Desolyn」

手机微微一震，这次萨菲罗斯发来的是语音。

她顿了顿，表情有一瞬间停滞，谨慎地瞥了周围一眼后，她才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机，贴到耳边，按下播放键。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安吉尔总说他像小狗一下，可能要你多忍耐一下。”

特种兵的嗓音徐徐传来，低沉和缓，裹挟着一分令人耳根发烫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