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让我们一起取回这个星球吧。」
「母亲,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母亲……」
蛛丝从梦的边角缠了上来,如暮色侵吞大地,难以挣脱。她只能越陷越深。
「母亲,我唯一的愿望,就只有……」
「和您到达永恒。」
嶙峋的崖壁,黏稠的夜色,猩红的血液在崎岖不平的石面上蜿蜒开来,如倾倒的油漆。脑海愈加昏沉。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最后一次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如撕裂层云的疾电,豁口打破梦境边界。她从被窝里睁开眼,不知是不是噩梦带来的影响,头痛得要命。用一只手揉着额头,她伸出另只手,迷迷糊糊地摸向床头柜。
「我在今年征兵工作小组的名单里看到了你的名字,宝条安排你哪天去?——Sephiroth」
屏幕上映出萨菲罗斯的名字。她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秒接:“早安。”
“……早。”她隔了两秒才应声,嗓音里掺着浓厚的鼻音。
“我打扰到你休息了?”对方似乎倏然惊觉。
“没有。”是假的。
她瞥了眼屏幕顶部的时间,距离她的起床闹钟还有一个小时,可这个时间她也睡不了回笼觉了。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她认命地掀开被子,慢吞吞地爬起身。
“但你下次可以稍微,我是说稍微,再晚一个小时叫我。毕竟不是谁都要像特种兵那样晨训的。”
是的,美好的新年假期已经结束了。今天、这一天,是神罗新年假后返工的第一天。根本不需要去猜她就知道,这个时间特种兵部门肯定刚结束晨训。
话筒对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察觉到惊扰了她休息的事实后,萨菲罗斯就像一只犯了错的大猫——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举措。
“抱歉。”萨菲罗斯说。
她将手机随便放在一边,也没去管萨菲罗斯,只说了句“稍等一会儿”后便自顾自起身,去浴室洗漱。冷水淌过面颊时,她才稍微清醒了一些,梦中那种无法挣脱的束缚感终于渐渐淡去,只是四肢依然有些沉重。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低沉悦耳的嗓音。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和母亲一起,到达永恒。」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梦到这个。镜子里自己的脸色比尸体还要苍白。她端详着面前的光景,透明的水珠沾湿额发,如玻璃上的雨痕一样在她的肌肤上游弋,光洁镜面后的女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具熟悉又陌生的活尸。
她就这样和自己对视了片刻,最终选择面无表情地从一旁拾起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
等她踩着拖鞋回到房间时,萨菲罗斯也调整过来了。他明智地跳过了那个让她痛失一小时睡眠时间的话题,转而问道:“你看到邮件了吗?”
“嗯?邮件?”
“每年开春神罗都会征募新兵。”萨菲罗斯提醒道。
新兵征募其实算是塔克斯部门的工作——这个挂名在总务部下、却直属于总裁的机密部门——毕竟从发布通知到筛选人才都是由他们全权包揽。但因为普通士兵需要参与征兵体检,而特种兵则需要进行“科学改造”,所以神罗的医疗翼和科学部也会派人来协助工作。
她一目十行地翻阅完邮箱,没什么感情地“哇哦”了一声。
“嗯?”萨菲罗斯不明所以。
“我不知道是该先感叹我亲爱的上司居然提前回去上班,还是该感叹这份工作安排不做人。”
“……?”
“宝条居然在今天凌晨两点钟给我们发开年工作计划诶?凌晨两点。”
震惊。虽然她前世在尼布尔海姆事件过后就没再回过神罗工作,但她好歹也当过宝条最得力的心腹,至少还是知道宝条的习惯的——不是谁都像萨菲罗斯那样全年无休007,她这位亲爱的好上司,可是会利用公休假去阳光海岸度假泡妞的。
——由此得出,就算是宝条也不愿意在工位上榨干自己。
可今年过年,本应007的萨菲罗斯陪她摆烂了一整个新年,倒是宝条居然提前回去加班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或许是回去看他的实验样本。”萨菲罗斯语气平淡。提及宝条的时候,他的语气总是这样一下子就冷淡下来。
“我倒觉得不是。”
比起看那些样本,倒不如说宝条是回去查萨菲罗斯过年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呢……
好吧,还真有可能。
她不想再顺着这个延伸下去,于是选择聊起刚才抛出的第二个话题:“你有点高估了征募工作组的研究员数量,也低估了宝条的不做人程度了。”
“人手不够?”萨菲罗斯敏锐道。
“横向对比科学部门的人力资源来看,人员应该是够的。但宝条没调那么多人过来。所以……”她刻意停顿了下,不出所料听到手机对面的呼吸声放轻了,“我得全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