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过多久，她就苦中作乐般笑了下，“不过总比整天待在实验室里盯着宝条那张脸要好。”

“需要帮忙吗？”萨菲罗斯很快问道。

“比如提着正宗上68层把宝条揍一顿？”

“……比如我和安吉尔他们参与初审考校，从上游环节帮你们减少需要进行体检的士兵数量。”

“会不会引人生疑？”她谨慎道，“据我所知，前几年的征兵环节，你们1st都不参与的吧？”

“无妨。”萨菲罗斯这么说道。

……

神罗的特种兵们都有一个统一的特征——魔晄眼。所谓魔晄眼，实际上就是人类浸泡过魔晄后，瞳色会变成晶莹剔透的翡翠绿色。萨菲罗斯就有着这样碧绿的瞳色。

浸泡魔晄对于寻常人来说是很危险的行为，稍有不慎便会让人全身瘫痪、失去意识，故而需要有专业人士全程跟进。这也是明面上需要研究员参与征募工作的原因。

而为人所不知的，还有一点……

“这是代号为J的实验试剂。”

男人的嗓音回荡在冰冷空旷的实验平层中。那是目前宝条的副手，他们的Mentor，征募工作组中研究员们的负责人，叫做格莱。

格莱的身前摆着一张近三米长的钢桌，上方码着足足有半米高的数排溶液，清凌的灯光下，玻璃管壁折射出荧绿幽光，阴冷瘆人。

“魔晄含有丰富的生命能源，能够提高普通人的体质和生命力。但因为人类本身的身体结构十分脆弱，很容易就会被魔晄瓦解，所以……我们需要给候选的特种兵们注射J试剂。”格莱说。

“听起来这像是一种能够提升人们体质的药剂？”有人问道。

“不错。”格莱的脸上出现一丝狂热，“这是宝条博士发明出来的试剂，能够极大程度地提高特种兵们浸泡魔晄的成功率。”

“你们总共有八个人。接下来我会为你们进行分组，一部分人负责注射，一部分人负责调配魔晄以及监测被试的情况，剩下的人去配合医疗翼进行体检筛选工作。工作分组每周轮换。”

……

“你的表情，好像并不认可格莱说的话。”艾利欧姆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旁边。

“难道你相信？”

艾利欧姆兀地笑了一声：“我只信数据。”

“而很显然，宝条博士并没有开放给你查阅数据的权限。”她回话。

比如J试剂到底是什么，成分配比，组合公式，和魔晄的平行检测数据，什么都没有。

就连J试剂到底能够和魔晄结合出什么反应都不知道，说不准和选用魔晄的目的根本无关。

“更正一下，不是‘你’，是‘我们’。”艾利欧姆说道。

感谢这天杀的运气，她和艾利欧姆被分到一组了。

她再次看了眼桌面，管制安瓿瓶里的液体就像毒蛇牙尖的毒液，看上去光是和血液轻轻接触，就能带来硫酸般的腐蚀效果，在人类脆弱的肉/体上撕扯开淌着脓液的狰狞疮疤。

越是美丽清新的颜色，越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引发令人颤栗的惊悚结果。

近乎生理性的，她下意识感到一阵厌恶，急匆匆地收回目光。

科学部门参与新兵征募的明面理由是监测新兵浸泡魔晄，实际上却是为了所谓的「J试剂」。

但与其说是J试剂增加了战士浸泡魔晄的成功率，倒不如说是魔晄提供的生命物质让战士们能够更好地接受J试剂的改造。

J试剂，所谓的J，其实就是Jenova。

魔晄在这个环节里，说白了只是一种培育实验体的营养液罢了。

但她如今对此早已没有兴趣。

“……”她强调，“这只是工作。”

“也可以不止是工作。”艾利欧姆说。

她看过去，青年慢慢勾起抹饶有深意的笑容，“你知道，我一直很想和你搭档。”

“我很欣赏你的研究能力。”艾利欧姆再次说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不明白，这辈子艾利欧姆为什么要一直缠着她。如果将她这两世以来的态度转变比喻为一只蝴蝶，那么这只蝴蝶振翅扇出的风也未免太大了。

至少从上一辈子来说，她和艾利欧姆的交集远没有到这种程度。

偶尔会合作，但因为彼此都很清楚对方伪善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漆黑腐烂的心脏，也对对方在解剖台上的残忍手段心知肚明，所以除了偶尔的合作以外，他们便不再有更多交集。

这也被称为同类人之间的默契。

但就算说艾利欧姆变了，她也没什么探究的动力。所谓科学部的同事，对于如今的她而言，只是一道无足轻重的插曲罢了。

就像夏秋时节落在米德加市区的雨水，不带雨伞走在街上时，冰凉潮湿的雨水会落到身上，又加上温度酷热、空气沉闷的缘故，雨水会和汗液黏在一起，湿哒哒的像是蟒蛇一样盘缠体肤，使人不快。

可就算是再猛烈的暴雨也会有停止的一刻。积郁的黑云会被微风拂去，积水会顺着城市的排水管道流到下水道里，身上的水痕会被烈日晒干，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神罗所见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对她而言也不过是米德加夏季的雨点，在她尚且不知长短的生命里匆匆划过，最后什么都不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