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霆深吸一口气:“这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一个月前的宁安城,还没有沦落成彻彻底底的活尸城。
上官霆和常思危刚到这里时,街道上还有部分百姓的身影,可他们在看到两人后,便跟见了鬼似的一溜烟窜进屋里躲起来。
二人正疑惑时,一位从田里回来的白发老妪出现了。
上官霆快步走到老妪面前,躬下身子问:“婆婆,打扰您了,请问一下这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他走近才发现,那位婆婆瞳孔发灰,是位盲人。
婆婆眼神空洞地看着别处,嗓子里流出沙哑的声音:“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她语气从恐惧到惊慌,似乎是对这个外来者很不欢迎。
上官霆怕吓到人,把声音放得更和缓:“婆婆,您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和我娘子向来以除害安民为念,常年游历四方,恰巧在此地察觉些许异象,心下不安,所以才来问问您具体情况。”
婆婆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她颤抖着伸出双手,试着去触碰上官霆。
上官霆见状,赶忙牵上婆婆的手。
抓到实物后,婆婆在上官霆裸露的肌肤上摸了好几个来回,确认无异后,才安心地道:“你们随我来。”
婆婆将二人带回了一间极其简陋的木屋。她确认两人进屋后,立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背对着门的上官霆和常思危听见巨响,当即齐齐回头,却发现——门竟然被落锁了。
他们对视一眼,决定先不轻举妄动。
写满警觉的四只眼睛跟随着婆婆急切的脚步来到灶台旁,只见婆婆颤颤巍巍地举起一把刀对着两人,锐利的刀锋瞬间闪出亮光,晃得两人浑身冷汗直冒。
上官霆和常思危依旧保持沉默,想无声观察老婆婆的真实意图。
“你、你、你们……你们是不是云都人?!!”老婆婆这一张口,两人才发现,她嗓子比身体抖得更厉害,如果不仔细听,真听不出来这是一句完整的话。
为给自己壮胆,上官霆将手心里常思危的手指握紧了几分。他咽了口唾液,尽量让语气做到最平和淡定:“婆婆,我们是好人。”
他这回答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避重就轻,可婆婆竟然没有听出异样,她依旧用颤巍巍的嗓音道:“你们不是云都人就好……云都人都是王八犊子!是他们带来了灾患!是他们带来了祸害!”
上官霆蹙眉看向常思危,用表情暗示她其中有蹊跷,常思危却是摇了摇头,用口型道:“还不是时候。”
不得不说常思危真真是目光长远,因为僵持过后,婆婆对二人卸下心防,竟然直接将宁安城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了。
还领着他们去看了两具尸体。
而那两具尸体,便是欧阳尘和欧阳非。
两人还记得,当初婆婆领着他们见到欧阳尘和欧阳非的瞬间,立刻潸然泪下,她两只又皱又干的手不断比划出内心的无助,绝望的嘶吼声无法通过沙哑的声音被尽数表达,她只能一遍遍重复,那两具罪恶至深的尸体,是如何来到这里残害百姓,是如何毁了整座宁安城,是如何害死了她的五个儿子,是如何让她家破人亡……
上官霆讲到这里,眼眶湿润了,他叹了口气道:“我们现在住的那间木屋,便是这位婆婆的。”
江晔清疑惑道:“婆婆不住那里了吗?”他从来到这个地方,根本没见过什么婆婆,只有不是站着就是躺着的活尸。
听到这句话,上官霆原本只是蒙上层雾的眼睛有些泛红:“嗯,她也被活尸感染了,还没到变成活尸,便因为身体太差去世了。”
“抱歉。”江晔清表情有些尴尬,幸好他心里还有件分量更重的事,“上官公子,常姑娘,我想回八卦阵去看看。”
上官霆闻言,表情登时惊愕不已,他明知故问:“何处有八卦阵?”其实他想问的是,你怎么知道那是八卦阵??但当下不知对方底细和真实心思,他只得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江晔清觉得很古怪,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他蹙着眉道:“你在这里待了一个月,竟然不知?”
上官霆眼睛转了一圈,恍然大悟:“哦!我知道、自然知道,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可是江公子,你们当时在那里遇到了什么,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回去未免太危险,要不还是择日吧。”
沈时渊也是为了找出这里的真相而来的,他立刻拍了拍系在腰间的香包,挑眉道:“哎!上官公子此言差矣,咱们有常姑娘亲手制作的香包,还怕那些东西不成?!”
常思危轻笑一声,对上官霆道:“上官,带沈公子他们一起去看看吧。”
有常思危发话,妻管严上官霆这下只能犹犹豫豫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