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枭凝望这一片的泥土。他确定蜜柑绝对看见了“他所没看见的东西。”很可能是繁星般的花海。
然后,眨眼之间——白枭确实眨了一下眼,细碎的断片便密密麻麻呈现在眼前,一片诡异的花海突然印在了白鸮的视网膜上。那花儿是姹紫嫣红的,却像是吸干了人的精怪似的。它们冲天娇笑着绽放,人头般大小的花瓣黏在一起。
“…”
红花之上是血月,无数断断续续的呢喃低语回荡在这片天地。破纸板一样的黑云砌成一块,缓缓流动。
白鸮不知道蜜柑看到的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景色。她正在与伊诺森,女主人聊天。她们相谈甚欢,银铃般的笑声促那些花抬起了头,朝向她们的方向。
“…”又眨了一次眼。这次诡异的花海消失了。于是白鸮仍站在充满阳光的中美大街上。他眼前是几盆漂亮的小花:雏菊,蝴蝶花等。刚才所看见的一切好像都是幻觉。
对,幻觉。白鸮不禁想起了衣袋里的白色粉末。跟这个有关系吗。
“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穿着红色衣裙的塞尔达女士站在他面前,笑吟吟地说。她手里捧着一盆艳丽的花朵,人头般大小的花瓣,嫩绿色的花蕊,黑红色的花茎。
从花茎之上,慢慢地,一个个脓包冒出,鼓起,破裂。从流水的裂口中生出一根根黑色的触手,直冲向白鸮。触手缠住他白色的脖颈,又向下绑住了他的腿脚。
触手一个用力,啪的一声,便分离了白鸮的身首。玫瑰的汁液喷射出来,染红了半边天。
“喂喂,白鸮先生,你还好吗?”
伊诺森在白鸮眼前挥了挥手。白鸮眨了眨眼,缓缓抬头。他摸上手腕上的扣子。
他正站在一堵破败的砖墙旁,一朵枯萎的白花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墙缝里。
“你怎么了?刚才着了魔似的站在那里。”蜜柑关切地问。
“没什么。”白鸮淡淡地回应了蜜柑的关心。刚才的场景也是他的幻觉。
“来来来,我想带你们去米亚瓦女王那里。她是特拉托阿尼的妻子,是个大好人哦!”伊诺森在前面蹦蹦跳跳,又转过身来,俏皮地眨了下右眼。“哦,我忘了你们是外国人,不知道特拉托阿尼。
他是我们城邦的统治者,我想他应该会很欢迎你们的到来。”
走了十几分钟,他们离开了“下级城区”(据伊诺森说,这里按所持财产分了两个区域;靠近大神殿的是上级城区),一并来到了一座美丽的别墅旁。哦,比起别墅,小型王宫这个词更适合形容它。
但白鸮无缘由地觉得这座别墅有些阴森。首先,它的左右并不对称,这让这座别墅看起来像是一头带了珠宝的怪物一般违和。其次,明明建筑风格偏向哥特式,各种角落里却装饰了土偶和艳丽的羽毛。最后,整座房子虽然装饰得富丽堂皇,但未被遮住的地方却极其破旧。
“走,咱们进去吧!”伊诺森踩着深深的影子们,走进阴森的别墅。她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温柔但有点嘶哑的女声响起。
伊诺森推开门,“米亚瓦女王大人!伊诺森给您带了几个城邦的客人!”
“喔?”白鸮听见那位夫人轻笑了一声。
“就是他们!”伊诺森拉着他们的手,让他们站在了米亚瓦女王的面前。此时,白鸮才看见了米亚瓦女王的容貌。
很年轻。她有着赭色的唇。下唇有些厚,看上去很是性感。鼻梁高耸至眉心。黑又直的眉毛嵌入鬓中。她的皮肤是青白的,却如冷玉一般光滑。唯一双泛红的眼睛,森森埋在眼窝中,让人不禁心头发寒。
“欢迎来到撒特兰城。”米亚瓦浅红的嘴角上扬,“初次见面,我是此任特拉托阿尼的妻子,米亚瓦。你们初来此地,想必会不知所措吧。”
“不用担心。曾经也有几位外乡人来到过撒特兰城。他们在撒特兰城待了五天,享受够了美食美酒后就回去了。”
“你们,也只能在撒特兰城待五天。五天之后,我会立即派船只来送你们去附近的城邦。”
白鸮朝蜜柑看去,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五天。他们必须在五天之内找到碎片。这可不是什么容易事。
“好的,我们知道了,多谢您。”蜜柑谢过米特瓦女王,转身想走。
女王却叫住了蜜柑“稍等。”她微笑着说,“不再坐会儿吗?”
两人一蛇自然没有反驳的权利。他们只得跟着米特瓦女王的脚步上了二楼,在雕着蔷薇花的桌子旁坐下。醇厚浓郁的三杯红茶和方糖被端到他们面前。白鸮端起来抿了一口。确实是好茶。
“我想,你们应该会很感兴趣我们撒特兰城的特色活动。只有这里能完整地看见全程呢。”米特瓦女王的纤纤玉手像是挑逗情人般撩开天鹅绒的窗帘,暧昧地冲他们一笑。
傅里叶嘶嘶爬上了白鸮的肩,在他耳边低语:“我怎么觉得这女人不会那么好心呢?要不还是离开吧?”
“不。”白鸮比了个嘴形。傅里叶看见也只能就此作罢,安安静静地躺在白鸮肩上。
从窗户往下看,很容易看到下面的市民广场。上面除了几个小孩在那边笑闹外并没什么特别的。白鸮正疑惑着,便听见了一道宏亮的鼓声。
无数穿着豹皮和鹿皮,头戴饰了珠宝的羽毛冠的男人们全涌了出来。他们用白鸮听不懂的语言唱着一支古老而神秘的歌曲。曲调时而柔婉,时而激进。
而在他们中间的,是十几个被剥光了衣物的奴隶。从面相来看,他们大多都是本地人,少数是黑人。那些男人中有的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有的像是已经看淡了自己命运似的一声不吭。
奏乐声响起。不管是壮丁还是妇孺都跑来了广场。他们欢呼着,吹着口哨,就地跳起舞,不怀好意地看着那十几个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