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孤影·决策的代价
晨光刺破云层,为废弃庄园蒙上一层淡金色的薄纱。陆时砚整夜未眠,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让季辰枕在他的腿上。医疗监控设备显示季辰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时空能量冲击造成的内部损伤仍需长时间恢复。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季辰脸上时,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盛着光芒或怒火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迷茫。他的目光在陆时砚脸上聚焦,然后猛地睁大,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因背部的剧痛而倒抽一口冷气。
“别动。”陆时砚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平静,“伤口刚缝合。”
季辰僵住了,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们此刻的姿势——他枕在陆时砚腿上,对方的手还按在他的肩上。这种亲密远远超出了追捕者与囚犯应有的界限。
“这是什么意思,首席大人?”季辰的声音沙哑,带着戒备的讽刺,“新型的审讯方式?”
陆时砚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递过一个水壶:“喝水。”
季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水壶,小口啜饮起来。清水滋润了他干裂的嘴唇,也让他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为什么救我?”他放下水壶,直视陆时砚的眼睛,“按照秩序局的规则,你应该当场处决我,或者至少把我带回去接受审判。”
陆时砚沉默了片刻。晨光中,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疲惫。
“那个装置,”他最终选择了回避问题,“是什么?”
季辰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你不知道?那不是你们议会的最新玩具吗?高浓度时空能量聚集器,专门设计用来制造‘意外事故’的完美工具。”
陆时砚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确实不知道这个装置的存在,议会从未向他透露过相关情报。
“他们的目标不只是你,”季辰继续说,眼神锐利,“还包括你,陆时砚。你以为为什么清道夫小队会无视你的存在直接开火?”
这个猜测与陆时砚自己的判断不谋而合。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证据?”
“证据?”季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还要多少证据?三年前的‘时空气泡’事件,那些无辜消失的孩子们;两年前的‘时间回溯’实验,那些精神崩溃的研究员;还有现在这个装置——议会一直在进行禁忌的时间实验,而你我都是他们的棋子。”
陆时砚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季辰提到的每一个事件,他都有所耳闻,但官方报告都与季辰的描述大相径庭。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他问。
季辰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因为我是他们的实验品之一,或者说,曾经是。”
这个答案让陆时砚感到一阵寒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季辰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三年前我接到的那个‘绝密任务’,根本不是什么任务,而是一次活体实验。议会想要测试人类在极端时空压力下的承受极限,而我很‘幸运’地被选为实验对象。”
陆时砚想起那份被加密的任务报告,那个季辰叛逃前接到的最后一个任务。他曾经多次申请调阅详情,都被以权限不足为由拒绝。
“那次实验发生了什么?”他轻声问。
季辰闭上眼睛,仿佛在抵御某种痛苦的回忆。
“他们把我扔进一个极不稳定的时空碎片,让我亲眼目睹一个文明的毁灭。不是历史上的那种毁灭,而是被议会人为加速的、彻底的崩塌。男人、女人、孩子......成千上万的生命在我眼前消失,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实验结束后,他们想要清除我的相关记忆,但我逃走了。我带着证据想要揭发这一切,却发现根本没有人相信我。就连你——”他睁开眼,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失望,“就连你,也认为我是因为承受不了压力而精神失常。”
陆时砚沉默着。他记得三年前季辰确实曾经情绪激动地来找过他,说了一些关于议会实验的疯狂言论。当时他只当那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还亲自为季辰申请了心理治疗。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季辰最后的求救。
“所以你就叛逃了?”他问。
“不是叛逃,是自救。”季辰纠正道,“如果我留在秩序局,迟早会被他们彻底‘处理’掉。就像那些在实验中‘意外身亡’的其他实验品一样。”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花园里的露水开始蒸发,带来一丝潮湿的草木气息。鸟鸣声从远处传来,与这个沉重的话题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陆时砚缓缓松开一直按在季辰肩上的手。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我需要证据。”他最终说,“确凿的,无法反驳的证据。”
季辰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你......相信我?”
“我不相信任何人,”陆时砚站起身,背对着季辰,“我只相信证据。”
但这个回答已经足够了。季辰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尽管微弱,却是三年来第一次。
“证据我有,”他说,“但不在这个时空碎片。而且,要拿到它,我们需要穿过议会严密封锁的区域。”
陆时砚转身看着他:“这就是你一直在各个时空碎片中穿梭的原因?在收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