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接过了水杯。
辛德瑞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示意红头罩继续。
“按照我的作风,下一刻我就会出现在简·布彻的房间里了。”
这确实很红头罩。如果他的作风真正合法合规且良性柔和,他也不会频繁地出现在那些令人不安的新闻报道上了。
辛德瑞显然比红头罩预计得更加接受良好,她心领神会,用手指在脖子上比画了下:“啊——是那个意思吧?真的出现,然后用点小手段让她开口说话。”
红头罩点头:“我很高兴看到你有做红头罩合伙人的潜质。”
辛德瑞似笑非笑,暗暗叹气:“我只是有足够的理由讨厌她。”
她蜷起腿,换了个更舒服的着力点,膝盖轻轻无意间擦过红头罩的腿侧,她停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姿势。同样的,红头罩也收回自己敞开的腿。
辛德瑞按照原有的思路继续:“有人告诉过我,‘犯罪是不需要理由的,除非是精心策划的那种'。”
在复述的瞬间,她立刻联想到雨夜中,伞下的杰森·陶德。他微垂的眼尾、如隔着玻璃般的模糊笑容……
辛德瑞皱了皱眉,将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压了下去,现阶段由不得她分心。
“佐伊·维特要离开哥谭,但他们没让她活着跑出去。布彻才来到哥谭多久,就算有市政厅支持那些项目,他们也没法立刻把资源置换到这儿来。”
辛德瑞抬起眼睛,显然是吸取了足够的教训,措辞规范:“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引起你们——的注意。”
“好吧,伟大的福尔摩斯,告诉我你的推理结果。”
“布彻在明里干事情,指不定还有家伙在暗里挑衅所有人呢。”
“很好,想到一块去了,但显然麻烦在后头。”红头罩将杯子放回茶几上,想起自己揣兜里的破烂零件,一锤定音,“福尔摩斯,你去确定布彻的目的,而我去揪出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当然,早上开完会后我就确认过能使用的渠道了。”
她白天回到会议室后,就想尽办法地让参与项目的同事多吐露些消息。扮猪吃老虎,又说好话又展示好学的心态,百般争取下,总算是努力理清了下一步的计划。
简·布彻真正踏入哥谭没多久,她总是乐于去参加同行举办的商宴——哥谭这些上流人士爱打着这些幌子扩展社交圈,然后互相发展点小事业。好巧不巧,威克能为她打开那扇门。
当然,如果皮尔斯工程被拒之门外,她还有第二个选项,尽管这招得走得曲折些。
辛德瑞对自己的行动力很满意,但她对红头罩总给她取绰号这点有些不悦,她挠了挠头发:“你今晚已经给我取了两个绰号了。”
没睡醒前是公主,睡醒后是福尔摩斯。不清楚状况的还以为她今晚误入绘本故事了。
总不能因为她叫“辛德瑞”就称呼她为公主吧?
……起码真正的“辛德瑞拉”不会在凌晨四点乱着头发和红头罩探讨这些事情。
红头罩的胸腔轻轻震动,胸前的蝙蝠像是受惊般振动双翅,翩然欲飞。对方偏移话题重点的指控让他感到好笑。他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狠狠揉了把辛德瑞凌乱的头发。
后者只听到发丝传来细微的噼啪声,罪魁祸首的举动让她的午夜造型更狼狈了。
“静电了……你故意的。”
“我没法向你保证这些小事情,公主。”他又一次恶趣味地压了压手指,让她的黑发溢出指缝。
辛德瑞没好气地拍了下红头罩的手,不痛不痒的。
行,他是红头罩,他说什么都是有理的。
辛德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被揉乱的头发拢了拢,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那我走了,保持联系。”红头罩收回手,像是刚才那下越界的举动从未发生。他拉开阳台的门,靠着铁制栏杆叮嘱道,“特殊情况可以打电话。”
哥谭的晚风盈满室内,再次吹鼓那块猩红的窗帘,绵厚的布料顺势遮盖住他的身影。
当辛德瑞的视野再次开阔时,红头罩已经消失在哥谭的夜晚里。
今夜的最后,他只留下一句话:“不开玩笑了,皮尔斯。最重要的一点是,别暴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