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还是没用威克的邀请函赴宴。当然，威克也没有来。

原因很简单，直接上来就表明自己是皮尔斯还是太嚣张了，在这整个过程中最理想的方式就是继续保持低调，扮演竞标落选者。在这种场合还跳来跳去无疑等于把自己往对方的刀子上推。

但我也因此又欠艾米一次人情……我跟着她父亲琼斯先生一起入场，所幸这位叔叔并没有对我的同行有些许顾虑。

琼斯先生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他熟络地将请柬递给侍从，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辛德瑞，很高兴看到你愿意主动接触这类事项，你父亲也一定会很欣慰的。”他停顿了一下，叹气，“如果艾米能像你一样，更懂事些就好了。”

艾米是琼斯先生的独生女，比起研究经营课题，她更倾向享乐生活。事实上，如果不是家里背上负债，我现在应该和艾米一样在瑞士度假滑雪。

我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想法，毕竟几周前我根本不需要苦恼生存问题。

我提着裙子，随着他步入宴会大厅，出口为艾米解释道：“我也只是学了点皮毛。请别担心，艾米在学业上一直很优秀，她只是需要一点过渡的时间。”

光亮的商宴厅再次展现在我面前，那些或年轻或成熟的面孔掠过我眼前，推杯换盏，谈天说地，所有人的真心全被包裹在他们客套的表象下。

好巧不巧，这和上次韦恩基金会租用的是同一个场地，除了部分布置的不同。基于上次的经验，我已经对整个商宴的动线很熟悉了。

事情在想开后一切都变得轻松，再次身处这个场景，我的心情倒是怪异的轻松了不少。

琼斯先生似乎是看到熟人，朝着不远处颔首，他适时地向我表达歉意：“我要去见一些商业伙伴，不便带着你。”

这对我来说最好不过。我不必因为自己后续行踪向任何人解释什么。

我微微欠身，弯着嘴角回答他：“当然，您随意。感谢您愿意带我参加商宴，这对我而言是非常宝贵的经历。”

临走前，琼斯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辛德瑞，想要在哥谭站稳脚跟并不难，你的父亲是我们之间颇有信誉的商业伙伴，我相信你已经得到了他足够的教诲。但你是个女孩，女孩想和他们平起平坐要走更艰辛的路……我衷心希望你能在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语毕，琼斯先生快步步入商人的集会之中。

他说的是事实，女性在事业上会遭遇更多波折，这更加说明布彻集团的掌舵人简·布彻绝不是善茬。

我振振精神，也慢慢绕着场所打量起周围的人。这里的男男女女大多是哥谭工程开发业的老板和高管，多亏了威克长长的合作伙伴清单，除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辨别这些人并不难。

但布彻集团的人在哪……我其实并不指望能在这里看到简·布彻本人，早已连夜把高管的脸和名字一一对应，牢牢记在脑子里。

就这样几个来回后，我确信这一层没有布彻集团的员工。

没招了。

一口怨气堵在我胸口，不上不下。我从路过的侍应生手里接过一杯酒水，目光顺着旋转楼梯上移。在楼梯的尽头，宴厅的门半敞着……上面那一层，我还没有确认过。

当我正准备走上楼梯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我：“辛德瑞，你怎么在这？”

而来者出乎我的意料。

是黛丝。

她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绾在白色发圈里，摘去了工作日佩戴的厚重镜框，秀气的脸上也难得化起淡妆，衬得那双眼瞳更加明亮。纤秀的手端着银白的餐盘，穿着一身黑白配色的制服。

如果不认真辨别，我还真发现不了她是黛丝。

显然，黛丝是今晚的侍应生之一。

我错愕地反问她：“呃、黛丝？你怎么在这。”

“如你所见，打零工。”她抬起手，朝着我转了一圈，“他们按小时给薪水，收入特别可观。”

“你今晚真漂亮。”黛丝笑着赞美我的装扮，但话锋一转，她明显没忘记喊住我的初衷：“那你呢？”

我沉默了一下，一本正经回答：“来玩。我听我叔叔说这里的餐点还挺好吃的。”

黛丝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指向不远处的餐桌：“那你留在这一层就行了，楼上上不去的。”

“为什么？”

“主办方在上面呢，好像除了他们的特邀人员都会被挡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