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那位在藏书阁看似瞌睡的守阁长老也递来一份泛黄的木简，上面只有潦草几字：“小子眼光不错，来，有好东西。”

白深山逐一查看，内心冷静地比较着：“铁长老的《铜身诀》虽好，却过于刚猛，与师尊所授《百炼煅体术》的中正平和、潜力无穷相比，落了下乘……文长老的符道，或许可以借鉴其‘凝神’之法，用于未来稳定绘制滋养魂体的符文……”

每一位长老开出的条件都足以让普通弟子疯狂。然而，他心中却无半分波澜。他已有师尊。那个此刻正在龙戒里闹别扭的娇贵魂体，才是他唯一认定的师长。

他沉吟片刻，并未直接回绝。丛意如今状态不稳，他自身实力尚微，过早暴露与龙戒的关系是取死之道。或许，可以暂时选择一位长老挂名，既能获得一定庇护和资源，又能掩人耳目。守阁长老身份超然，要求模糊，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回到小院，禁制刚开启，一道带着明显委屈和不满的意念就撞了过来。

「今日的‘晨露’，沾染了尘世烟火气，不够清冽。」

白深山：“……”

所谓“晨露”，是他天未亮时，特意去后山灵植园叶片上收集的无根之水，本以为足够纯净。

「还有，这具尸傀，动作呆板，行走时金石摩擦之声，聒噪。」意念指向角落那个兢兢业业擦拭石桌的傀儡。

白深山默默看去，它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

「明日，需以‘沉水木’为其更换关节，再铭刻一道‘静音符’。」

沉水木，静音符……白深山默默计算着贡献点，感觉心头在滴血。但他面上却无丝毫不耐，温和回应：“是，弟子记下了。”

似乎是对他顺从态度的满意，丛意的意念平和了些，转而问道：「今日，可有收获？」

白深山便将长老意图收徒、苏清婉邀请任务及隐晦提醒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长老收徒，丛意念哼一声，意念里透出的“他们也配？”的意味清晰可辨。而当听到苏清婉的名字时，龙戒内的魂力似乎又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凉波动。

「哼，蝇营狗苟，皆是利益。」丛意的评价带着来自高等界面的天然傲慢，「你自行决断便可，莫要堕了……堕了……」

他“堕了”半天，似乎想不起后面该接什么，最终有些懊恼地沉寂下去。但片刻后，一道带着些许残留师者本能的意念又传来，点评起白深山近日修炼的《碎石拳》：「你练的那拳法，拳意过于直白，缺乏变化。发力时，腰腹三寸需再沉半分，方能在‘直’中暗藏一记‘横’劲，应对围攻时或可出奇制胜。」

白深山闻言，眼前顿时一亮！师尊哪怕失忆，眼界依旧远超此界！他立刻躬身：“谢师尊指点！”

「……嗯。」丛意念哼一声，不再言语，但那意念中，似乎也透着一丝微弱的、被需要的满足感。

伺候这位娇贵又挑剔，却偶尔会流露出惊人底蕴的师尊，固然辛苦，但每当感受到这份独一无二的依赖和关心（哪怕是这种别扭的方式），他便觉得，一切的付出都甘之如饴。

他看向任务堂的方向，眼神渐冷。乌家的杀局，苏清婉的示好，长老的青睐……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龙戒，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一定。

“饵已放下，就看你们，咬得有多狠了。”

夜色渐浓，将他的院落与整个苍梧学院一同吞没，平静之下，杀机已悄然张开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