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家府邸,一间弥漫着阴冷檀香的书房内。
乌辰的父亲,乌家当代家主乌岳山,面沉如水地坐在主位。他手指缓慢地捻动着一串漆黑的骨珠,每一颗珠子都似乎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哀嚎声,这是他修炼的《阴煞诀》小成的表象。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抠动着其中一颗骨珠上某道细微的裂缝,那裂缝的形状,隐约像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为其平添了几分邪异与阴鸷。
下首坐着的是司徒家的二爷,司徒明,一个面容精瘦,眼神闪烁透着精明与贪婪的中年人。他正是司徒桀的叔父。
“司徒兄,那白深山小儿,绝不能留。”乌岳山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辰儿道心受创,至今萎靡。此子若成长起来,必成我乌家心腹大患。”
司徒明呵呵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不接话。他司徒家与白深山并无死仇,不过是小辈间的摩擦,利益才是他行动的准则。
乌岳山深知其为人,直接抛出了筹码:“听闻司徒兄一直在寻找‘地心玉髓’以突破瓶颈?巧了,我乌家矿脉中,上月刚巧采得一块鸽卵大小的……”
司徒明端茶的手一顿,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放下茶杯,笑容真诚了几分:“乌兄此言当真?那白深山确实张狂,区区丁等废灵根,侥幸得了第一,便不将我等世家放在眼里,是该好好管教一番。”
“不是管教,是扼杀。”乌岳山纠正道,语气森然,“学院内不便动手。我已打点好,三日后,‘清剿黑风涧作乱妖狼’的任务,将作为本次新生前十的强制团队试炼发布。此任务奖励丰厚,名正言顺,他避无可避。”
“强制试炼?”司徒明眉头一挑,“黑风涧地形复杂,据说妖狼首领已接近一阶巅峰,而且……似乎还有些别的古怪传闻。将此作为强制任务,是否……”
“正是要借此地利与名头。”乌岳山冷笑,“我会派两名死士暗中跟随,在他们与狼群两败俱伤之时……”他做了一个抹喉的动作,“届时,只会是白深山不自量力,贪功冒进,葬身狼腹。学院也怪不到任何人头上。至于司徒兄,只需让你那侄儿,在合适的时机,确保不会有‘闲杂人等’去打扰,并在事后,帮忙坐实他‘冒进身亡’的结论便可。”
司徒明沉吟片刻,想到那块地心玉髓,最终点头:“成交。桀儿那边,我会吩咐。”
两只手在阴暗的书房中轻轻一碰,一场披着合法外衣的绝杀之局,悄然织成。
白深山近日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多了。其中一道最为执着也最难以忽视的,来自苏清婉。
这位苏家大小姐并未像司徒桀那般直接挑衅,也未像其他长老那般递来帖子。她依旧保持着她的骄傲与优雅,但接触的频率却显著增加。
这日,白深山刚从传功阁听完一堂关于“低阶药材辨识”的讲授课出来,便在路口“偶遇”了似乎正要前往丹房的苏清婉。
“白师弟,好巧。”苏清婉浅浅一笑,宛如清荷初绽,“方才见师弟在课上听得认真,可是对丹道一途也有兴趣?”
“略作了解。”白深山回答得言简意赅。
“丹道一途,最重实践与资源。”苏清婉看似随意地说道,“我苏家丹房近日正缺一批处理‘火绒草’的帮手,报酬是贡献点外加一瓶‘清心丹’。此任务虽贡献点不多,但能近距离观摩炼丹师处理药材,对辨识药性大有裨益。不知师弟可有兴趣?”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既提供了好处,又保全了姿态。
白深山心中明了,这是更高级的拉拢。他正需了解更多修真百艺,便点了点头:“可。何时开始?”
见白深山答应,苏清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笑容更真切了几分:“明日辰时,丹房侧院即可。”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又提点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对了,白师弟,近日学院任务变动频繁,有些看似简单的任务,内情或许复杂。师弟若接到什么……嗯,例如强制性的团队试炼任务,或许可以来丹房寻我参详一番。我苏家旁的不敢说,消息还算灵通。”
说完,她微微颔首,翩然离去。
白深山目光微凝。强制性团队试炼?苏清婉这话,绝非无的放矢。
与此同时,白深山的案头,已经摆放了三四份制作精美的玉帖。
有主管炼体课程的铁长老,帖中直言:“小子筋骨不凡,意志坚韧,乃炼体奇才。入我门下,赠《铜身诀》全篇,亲自为你药浴锻骨!”
有擅长符箓之道的文长老,帖中风雅:“观汝于幻心路中破障迅捷,心性上佳,于符道或有天赋。愿收为关门弟子,授我《百符真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