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因“白深山对阵乌辰”这一签结果,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之前被白深山“狠厉”手段击败的几名弟子所属家族之人,此刻眼中都流露出快意与期待。他们乐于见到这个不知规矩的野小子,被底蕴深厚的乌家少爷好好教训一番。
乌辰一步步踏上擂台,玄色锦袍无风自动,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狞笑。他“唰”地一声展开一柄新的铁骨扇,扇面却非纸绢,而是泛着幽蓝光泽的奇异金属。
“泥腿子,能逼我动用‘幽玄扇’,你足以自傲了。”乌辰声音阴冷,“我会让你好好体会,岭南乌家的手段!”
裁判长老眉头微皱,感受到乌辰身上散发出的实质性杀意,沉声重申:“点到为止,不可故意伤及性命!”然而,乌辰只是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白深山沉默而立,背后的骨矛已然握在手中。他从乌辰身上感受到了与之前所有对手都不同的危险气息,那是一种浸淫在阴毒伎俩中培养出的、如同毒蛇般的冰冷。
“考核开始!”
话音未落,乌辰率先发动攻击!他身形一晃,并未直接冲上,而是手腕急抖,幽玄扇中“嗤嗤”作响,数道细如牛毛、闪烁着五彩斑斓异色的毫针,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白深山周身大穴!
“百毒瘴雨针!”台下有识货之人惊呼,“乌家招牌暗器,针淬剧毒,见血封喉!”
白深山瞳孔一缩,骨矛疾舞,在身前划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叮叮当当”一阵密集脆响,大部分毒针被格挡开,但仍有几枚穿透了矛影,擦着他的手臂、肩头飞过。衣帛破裂,被划开的皮肤瞬间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并迅速蔓延开麻痹感,视野边缘甚至开始泛起诡异的五彩光晕!
毒!
乌辰见状,脸上狞笑更盛。他得势不饶人,合身扑上,幽玄扇边缘弹出利刃,削、砍、点、戳,招招不离白深山要害,配合着他灵巧刁钻的身法,攻势如同附骨之疽。
白深山体内那微薄的灵力自发运转,努力化解着入侵的毒素。得益于他特殊的人、魔、妖三重混血体质,尤其是那稀薄却真实存在的先天神血,对世间绝大多数毒素有着极强的抗性。这乌家足以让寻常修士顷刻毙命的剧毒,对他而言,主要是造成了剧烈的疼痛、眩晕和行动上的滞涩。
但乌辰本身的灵力修为就高于他,再加上法器犀利,招式阴狠,白深山一时间竟被完全压制,只能凭借在生死间磨练出的本能,以骨矛艰难格挡、闪避,险象环生。他破烂的衣衫在交手间被割裂,偶尔露出的古铜色肌肤上,那些陈年旧伤疤也随之若隐若现。
“噗!”
一个不慎,幽玄扇的利刃划过白深山的肋下,带起一溜血花。伤口不深,但其中蕴含的阴寒毒力瞬间侵入,让他半边身子都微微一麻,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冻结血液。
“没用的东西!”
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虚弱的意念,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白深山脑海深处泛起涟漪。
是师尊!丛意醒了?虽然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更加微弱,但那熟悉的、带着嫌弃的语调,却让白深山精神猛地一振!
“连这点微末阴寒之力都化解不了?你吸纳灵气的本事哪儿去了?”丛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既能容纳万物,为何不能将其转化?驱散寒意,需要的是‘热’,是‘生发’之力!引导你的力量,想象烈日灼身,想象气血奔流!”
白深山心中剧震!他从未想过自己那被视为“驳杂无用”的灵根,还能主动转化属性!他一边艰难格挡,一边强行分出一缕心神,内视自身。他拼命回想记忆中最炽热的景象——故乡夏日毒辣的日头,丛林燎原的烈火那股灼烫的气息!他尝试着引导体内那丝微薄的、包罗万象的灵力,去模拟、去靠近那种“热”的意念。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一根特定的丝线。乌辰的攻势愈发狂猛,幽玄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哼,垂死挣扎!”乌辰久攻不下,尤其是在苏清婉等众人的注视下,心中羞愤与焦躁达到了顶点,杀心骤起!他虚晃一扇,逼退白深山半步,左手悄然缩回袖中,扣住了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符箓——“蚀骨裂魂符”!这是家族给他保命的底牌之一,一旦激发,足以重创甚至灭杀灵溪境的修士!他竟敢在考核中动用此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白深山体内,那缕被强行引导的灵力,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灼热”的意境!它并未变成真正的火焰,却瞬间变得滚烫、活跃,如同在冰封的河道中注入了一道暖流!这股新生的力量所过之处,侵入的阴寒毒力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退散!
肋下的寒意被驱散,身体的滞涩感大为减轻,灵台一片清明!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乌辰左手袖口中那隐而不发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危险波动!
不能让他用出来!
白深山眼中厉色一闪,一直被压制的凶性彻底爆发!他不再被动防御,面对乌辰再次削来的幽玄扇,他不退反进,竟用左臂硬生生格挡而去!
“咔嚓!”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显然是裂了。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他也借此创造了唯一的机会!他右手骨矛如同毒龙出洞,舍弃了一切花哨,将全身力量与那股新生的灼热暖流凝聚于矛尖一点,以超越乌辰反应的速度,直刺其扣着符箓的左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