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褪,山林间弥漫着血腥、烟火与一种未散的、令人心悸的灵压。白深山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每一步都牵扯着肌肉的剧痛。村民们的哀嚎和惊恐的低语已被他甩在身后,胸口的指骨依旧残留着惊人的温热,仿佛先祖的余威仍在守护。
他没有回头,也无法回头。那个洞穴,那个所谓的“家”,连同他小心翼翼搭建的神台,都已在那场疯狂的闹剧中化为乌有。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在目睹林雅被囚禁、在自身濒死又被神明般的力量拯救后,无比清晰的念头——带林雅走。
这个村子,已经烂到根子里了。除了或许还存有一丝善念、却无力回天的老村长,以及早已疏远他的阿岩叔一家,今夜,所有人都对他举起了火把和棍棒。这里,再无他的容身之处。而林雅,那个曾给过他些许温暖的少女,也不能留在这里,被她的父母推入火坑。
他绕开人群,如同幽灵般潜入死寂的村落。大部分青壮年此刻还聚集在北山脚下,沉浸在方才的恐惧与身体的疼痛中,村落里反而显得空荡。
他目标明确,径直来到林雅家。看着那扇被加固过的、如同囚笼般的窗户,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没有选择惊动里面可能沉睡的人,而是绕到前门,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一脚踹在了那并不算结实的木门上!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门闩断裂,木门洞开。
他喘息着,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房间里传来惊慌的窸窣声,以及林雅带着哭腔的、颤抖的问询:“谁……谁?!”
“是我。”白深山的声音嘶哑,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
他几步走到林雅的房门前,敲了敲。“林雅,开门。”
房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林雅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显然哭了很久。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惊恐未定地看着门外浑身血迹、衣衫褴褛却站得笔直的白深山。
“深……深山?你……你怎么……”她的话堵在喉咙里,目光触及他脸上的血污和破损的衣衫,瞬间明白了什么,眼泪又涌了上来,“他们……他们真的去……”
“村子不能待了。”白深山打断她,语气急促而坚定,黑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林雅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走?去……去哪里?”
“不知道。”白深山回答得干脆,“去哪里都比留在这里,被他们卖给一个老头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