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落向白深山的棍棒拳脚,都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开。围攻他的村民们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气浪迎面撞来,惊呼声中,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拂过,纷纷踉跄着向后跌退,摔倒在地,手中的火把掉落一地,火星四溅。
以蜷缩在地的白深山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淡金与月白的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所过之处,喧嚣戛然而止,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惊恐的抽气声。
光芒渐敛,一道身影,静静地悬浮于白深山之上,离地三尺。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身影。他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而磅礴的灵光凝聚而成,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皎洁如月华的莹白。一头银白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星河,长及膝弯,无风自动,在他身后微微飘拂。他身着一袭样式古朴的白色广袖长袍,衣袂飘飘,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清冷与高华。
他的面容模糊在灵光之中,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种超越了性别与世俗容貌的、极致完美的轮廓,以及那双……缓缓睁开的、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空与亘古冰霜的眼眸。那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每一个被目光触及的人,从灵魂深处泛起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仿佛蝼蚁直面苍天。
白深山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那悬浮的、如同天神般的身影。尽管形态完全不同,但那灵魂深处传来的、无比熟悉的悸动与依赖,让他瞬间确认——
“先……祖……”他喃喃道,干裂的嘴唇翕动,泪水混合着血污,不受控制地滑落。是守护,是回应,是他绝望深渊中,唯一的神祇,降临了。
丛意(灵魂显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倒在地上的、伤痕累累的白深山身上。那淡漠的眼神,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杂着疼惜与愠怒的涟漪。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那由灵光凝聚的、修长完美的手。
第一个遭殃的便是离得最近的阿虎。他刚才打得最凶。只见丛意指尖微弹,一道细如发丝的白光瞬间没入阿虎的右臂。阿虎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右臂满地打滚——那条手臂的骨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寸寸碾过,虽未断裂,却带来了深入骨髓的剧痛与酸软,未来数月,这只手臂都将提不起任何重物。
紧接着,其他方才动手围攻的村民,也纷纷遭到了惩戒。或是腿脚一软,跪倒在地,膝盖如同针扎;或是挥舞过武器的手腕剧痛难当,暂时失去了力气。惩戒轻重,依他们方才的恶行而定,但无一例外,都感受到了切实的痛楚,却又不至于留下永久残疾。这是警告,是惩罚,更是绝对的碾压。
最后,丛意的目光,落在了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的柳道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