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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突然下起了一点小雨,路旁林立的树木枝叶伸展天空把一处处尘埃洗尽。
闭上眼,车内很安静,只有雨落下的声音。
刚刚开出没多久,温梁就被一道锐耳的摩擦声惊醒,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的代驾,惊魂未定。
大概率是出交通事故了。
后面的车都在排队,那位代驾有些惊慌失措的回头,连声说着抱歉。
两辆车拥堵,这条开出去的道路一时之间挤满了车,后面车的喇叭声不断,温梁留意完情况,回头问她:“怎么撞上的?”
熄了火,她小声回答:“我是正常行驶,后面感觉有车往上赶,距离太近了。”
“然后...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温梁看她年龄不大,表述得有些支支吾吾,估计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想做个兼职,看着她一脸紧张的模样,再多说些什么感觉也无济于事。
感觉得到她局促不安,当下发话:“你先回去吧,代驾费用系统那边会自动申诉。”
听到这句话的女生突然如获大赦,连连说了几句不好意思。
“这把伞你拿走。”
现在这个地段口估计不好打车,让小姑娘淋雨走到马路口还有点距离,她接过再三道谢。
这一场面有些滑稽,又是道歉又是道谢,温梁被动接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让她先走了。
下了车,她绕道另一边查看车受损的地方,按照刚刚的位置感觉,拿着手机照亮了手机灯,凑近了看,发现门把手的地方有些划痕。
回顾四周想找人,另一位车主气哄哄下了车,开口就是不耐烦的语气吓到了温梁:“会不会开车?”
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了些照片翻看:“谁负全责?”
那位全身名牌的闪亮暴发户大哥看上去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温梁不是主驾,只知道从目前情况来看,两个人的车都受了些不同程度的小瑕疵。
没什么力气再去牵扯其它的,想着速战速决,她说话语气还算温和,没着急挑错。
那位暴发户的口气不算太客气:“各自承担吧。”
说完,打了通电话,俨然一副撒手不管事的模样。
两个人离得不近,许是温梁身上清酒的味道没有完全散尽,那个男人嗅到一些气息,有些惊讶:“你还是酒驾?不要命的?”
莫名劈头过来的指责,温梁听上去都有些头大,四处张望看见了路口的监控,指了指:“要调监控吗?”
她的眼神变得很冷,说得没有丝毫畏惧,暴发户车主嘀咕了几句,也不想多管闲事,协商好就准备撤。
温梁打电话给了保险公司,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准备暂做停靠,等他们来接。
喇叭声依旧在后面响,把车靠边到空地,关上车门,摸了摸口袋里的烟,在路边点了一根。
低着头,温梁看着地面溅起的小水珠,似乎浑然不觉雨落在身上,车里的伞是最后一把,她送出去了就没了。
抽完最后一根烟,准备回车里躲雨。
这个点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车流流淌在水洼中溅起一浪又一浪水花,视线来来回回交错,延绵的雨丝纠缠着冷白的灯光恍若汇成了一条时空隧道。
不知道是否是雨幕的模糊晃开了眼,温梁看到有人在往自己的方向走,等走近了看得仔细了些,认出了过来的人。
他撑着伞,就在自己面前停下。
气息涌入鼻腔,身体不由得一僵,看着阮冬青,眼里全是冰冷与潮湿,浸没了所有雨的回忆。
“有事?”
温梁这话故意问的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阮冬青面不改色,仿佛熟悉得如往日老友一般问她:“你怎么回去。”
他眼里的关心不假,温梁顿感无力,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阮冬青总是能轻而易举的避开一些接下来的话题,这么些年时间过去,自己修炼的那些道行在他面前根本没用。
人动过一次恻隐之心就会有第二次。
雨很大,掌心的伞骨正缓缓渗透出雨水,沿着生命线流进他的袖口。
重新看向他,温梁努力表现的无关痛痒,轻吐一口烟,有了想法:“等保险公司来。”
与阮冬青不再有所交集是目前头脑能做出最清晰的判断,再重燃自己的希望之前,掐灭心里一丁点的苗头是最好的办法。
她学得会,不再为了没有结果的事情执着。
烟雾吞没了她脸上的倦容,丝丝缕缕的散烟弥漫到眼前,或许是温梁的状态与刚才酒局上的样貌太过大相径庭,别开脸,阮冬青站在一旁等她的烟燃尽。
指尖猩红一点,在心上烫了个洞。
刚刚在车道前方拥堵的时候,阮冬青就让开车的司机去了解情况,耗在这里不是个办法。
司机回来得挺快,说是车有点小摩擦,他也没多管,反而是开到路口的时候,看到温梁停好车出来,站在路灯旁点烟。
她那条墨绿色的裙尾太吸晴。
外面下着雨,她连把伞都没有。
压了压伞,阮冬青盯着温梁,低声问:“要多久?”
“快了吧。”
两个人就这么在街边站了将近二十分钟,温梁觉得他这一次的耐心好得出奇,跟她在这耗着总不是两全之策。
雨有下大的倾势,保险公司的人迟迟不来,阮冬青的声音伴着雨声,夹杂着湿漉漉的鼻音从耳边传来:“送你回去。”
感觉到一旁的视线,温梁有些犹豫。
只是阮冬青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前面走,昏黄的灯光一排排亮着,像极了他们雨天初遇的那个晚上,没有了视线相交,肌肤温度相贴有些发烫。
可是一切都不能再重来。
温梁内心有些挣扎,觉得现在的场景实在是有些荒谬。
听人说命运重新开始的契机是再度回到原点。雨水打湿了掌心,仿若缺失的那几年在国外的雨蒙住了眼睛,一切又回到了眼前。
车停靠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见到阮冬青过去,司机立刻下车开门,温梁站在阮冬青旁边像一个木桩子,神情有些木然。
接下来,阮冬青又问温梁要了保险公司的电话,让司机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