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必须要承认的一点是,比自己更好的人出现时,决定权往往不在自己手里,她喊一次停,是觉得是时候了,趁还有勇气离开。
深吸一口气,尝试冷静下来,温梁慢慢整理东西,直到丢垃圾看到在门关的那把伞,转着伞柄的纹路,妥善收了起来。
在长白山送给他的干枯玫瑰也绝非临时起意,留着这把伞,也算是两清。
从这之后,温梁与阮冬青的世界慢慢渐行渐远,她有意远离,却还是不想有所交集,一次是在李云深的送别宴上听到了他的消息,另外一次是在公司楼下。
李云深说是学业已满,提前拿到了证书,要回北京,准备办一场践行宴,要去的人温梁一概不知,但来来回回,总是那么些人吧。
他们习惯了一掷千金,但论才能,又确实配得上背后能够为之匹敌的家世,只是真正能做到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又有几个人?
当时听他的意思,感觉李云深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想约她过去一起聚聚,就像是以前一样,人多热闹,图开心。
温梁没答应也没拒绝,直接问他要了地点和时间,当天她人没到,礼却送到了。
她托快递员送货上门,亲自签收。
李云深被快递员叫住名字的时候正从人群里脱身,他有点懵,在快递员的催促下签完字,捧着快递箱到中间。
旁边有人凑到他身边,神秘兮兮的问:“什么情况?”
拿剪刀开箱完,里面放着一辆限量版的模型车。
李云深偶然跟温梁提起过模型车,温梁挑礼物的时候感觉他什么都不缺,送一份他提过的东西也算是聊表心意。
“这车你不是有?”旁边有人出声。
李云深放了回去,知道温梁这是不来了,收了礼,给她发了信息:你真把冬青哥甩了?
温梁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祝他一路顺风,其余的什么都没提。
她打心底明白,他们很难再见面了,唯一能送的只有祝福,就当是为认识这一段的路程祝兴。
在慢慢失去阮冬青消息的时间里,温梁也做了挺多事儿,跟完最后一个项目,整理了手头上的工作文件,报了个德语班,也找了几处德国的住所对比,陪家里人的时间更多了些,就是感觉没有什么是能为他做的。
他或许也不需要。
离别前一个礼拜,回家的吃饭席间,妈妈突然说舍不得她去国外:“德国的冬天听说很冷,你又怕冷,怕你去了吃不消。”
温梁其实怕冷,听得心一热,应该是被热气腾腾的汤熏了眼,红了眼眶,宽慰着说:“过一两年就回来了。”
“而且,逢年过节我有假也能回来。”
温母从小看着温梁长大,没有让她出过这么久的远门,心中难免不忍。温梁又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她甚至还有点疑惑:“怎么好端端的要去德国了?”
“工作调动。”
只是两个礼拜没见,感觉温梁瘦了一些,还莫名患上了重度感冒,温母怎么都不太信,感觉她的状态并不好。
温梁当时想尽办法让她放心,到最后还特地去了趟公司拿给她看红头文件。
那是她在公司的最后一天。
只不过没想到,当时在电梯里迎头碰上了阮冬青,他穿得黑压压的一片,神色冷清,明显是为了公事而来,直抵谢季珩所在的楼层。
温梁有些意外,低头不敢看他。在电梯里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背着身走出去的时候,感觉得到后面的视线。
回到办公室不久后,手机收到了阮冬青发来的消息:“车里的东西还要吗?”
他问的随意,好像把这个决定权推给温梁来做,时至今日,她依然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想了会儿,回了他消息:“等等我过来拿。”
没记错的话,她留在阮冬青车里的是常用的化妆包,只有简单的打底粉饼和口红。
下楼的时候,车就停在原来的老地方,温梁一眼就认出来,天色渐晚,车跳着双闪,阮冬青就坐在里面。
温梁走了过去,扣了扣副驾驶的窗,才开门坐进去,车内的环境有些沉默。
阮冬青一言不发,身体依在车椅上,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不知道要从她的脸上看到什么。
温梁驾轻就熟,打开手侧的储物盒就找到了化妆包,这个盖子里的东西明显被人打开过,还新放了几包烟。
她动作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拿了东西就准备下车,阮冬青果断抓住了这个时间点,沉沉的开口:“真想好了吗?”
上次的信息再回,电话也打得通,这次人也下来了,阮冬青并不觉得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只有这一句话,沉默的时间里,像是在给她重新考虑的机会。
温梁侧着身体,看不清她的全部表情,做好心理建设之后,才肯转身正视他,笑得有些淡然:“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一早就都知道,阮冬青频频回老宅的由头到底为何,外面早已有声音出来,阮氏的孙媳另有他人指定。
即使再想装聋作哑,单身派对那一晚,她偶然路过温泉场所,无意间什么话都听见了。
“结婚是结婚,恋爱是恋爱。”
他们这样的人,爱才是奢侈品,温梁要不起,却更怕他给不起。
回头想想,就陪他走到这里,已是最好。
爱从始至终,就不是筹码。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要的吗?”
脑海里闪过曾经的无数种可能,温梁没说出口,动了动唇,眼里依旧有些不舍,柔柔一笑,带着点劝告,还是想说:“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话落到最后,撑着最后的力气推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这一别,或许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