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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离开都像是蓄谋已久。
等到阮冬青真正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太多。
长白山最后一晚的温梁,热情得有些过分,大雪压住了屋角,只有簌簌的雪落声,窗外似乎还有些雾意茫茫,像她眼里起的雾水。
温热的手指沿着脊柱寸寸往下,到情动之处时,温梁抱着他呢喃地说:“其实我是爱你的。”
但是你爱我吗?在那些芸芸众生的脸庞里。
她的声调很软,有些埋怨,有些撒娇,不等他的回答,又主动吻上了唇。
阮冬青被她的话燃烧了理智,眼梢潋滟着薄红,呼吸开始变得紊乱。
再想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想问,我们能结婚吗?
越在自己身前的到底还有几条路,只是这一次她好像真的走到了那场梦境的分叉口,怎么走,都望不见他了。
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呢?
不重要了。
温梁始终问不出下一句,但心里有个声音在回答,应该有爱过吧。
那些让自己无数次贪恋过的相处时光,总不是平白无故的出现。
他出现的像是一场及时雨。
相爱的时候,绵延不断的雨丝剪不断理还乱,一起撑着伞走了很远,但是雨总是会停的,即便再有风雪,梦还是会醒的。
余温尚热,保留一切,雪落之处玫瑰生长。
黑暗中,借着明晃晃的雪色,温梁安安静静地看着阮冬青,等到雪声完全停止,雾气全部散尽,一切都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阮冬青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了人。
如往常一样,他以为温梁只是出去了,直到洗漱完,留意到门口黑色的行李箱不见,以及桌上留下的便签,突然意识到,她离开了。
便签纸上的字寥寥无几,她的字很清秀,写的是我们分开吧。
下意识皱了皱眉,她又是在闹哪一出。
电话没接通,丢下了纸条,阮冬青订了当天最快的飞机回去,他实在想不出温梁会回哪儿,唯一会去的地方一定有小洋楼。
她的东西还在那里。
其实只差一点,他们就能见到了,温梁这一次似乎铁了心不想跟他再有交集,提前把要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一样的飞行路程,只是时间晚了点,阮冬青到江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小洋楼灯火通明,来不及换衣服,就看见林妈在打扫,见到他回来,脸上都有几分焦虑,着急的问他:“梁梁下午的时候拿着东西走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温梁回来收行李的时候,只是碰巧在门口遇上了林妈,离开的时候抱了她一下,很亲切的说:“有缘再见。”
她就连离开都很体面。
低气压吞噬了房间的漆黑,开了灯,阮冬青回到房间扫过一些物品,衣柜里的衣物已经被清空。
面无表情的脸在此刻终于有一些慌乱,他发消息问温梁:“其他东西都不要了?”
过了很久,才回收到回复:“我用不到了。”
温梁带走的都是随身衣物,他送的首饰、名牌包之类的东西一样都没拿走,很整齐的被安放在储物间。
坐在床头,他一直在想和温梁的事情,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她动了离开的念头?
是梁筱叶那一次?还是忽略跟她一起吃饭突然回老宅那次?又或者是温泉的那次?还是更早以前,她早就做好了全身而退离开的准备。
回忆像是一支回头箭,重新回到这里,他似乎突然间明白,为什么他拿出周兆川婚礼请柬的那一天,她不敢对上的眼睛。
当时就连他自己,都未必有十分真心。
或许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阮冬青拨通温梁的电话,电话铃响了很久,最后打通了。
情绪如同一股无形的风暴,在室内肆意蔓延,他的声音低沉,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这次又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温梁晃了晃神,其实他没说错,因为害怕离不开。
沉默无法代替回答,咽了咽声音,温梁出奇得平静:“到这里就很好。”
阮冬青哑声:“现在这样不好吗?”
顿了顿,温梁还是回答:“不好,你许诺不了我未来。”
她说得果断干脆,声音却几近怯弱,似乎早已料定,她真正想要的东西,阮冬青给不了,像他这样的人,不会没有人爱他。
爱得太真,太容易让自己牺牲,但这应该就是他能拿出的全部了。
温梁的回答像是撕开了一条裂缝,阮冬青握着手机不愿意放,莫名想到了之前她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的场景。
一切或许有迹可循。
她有等他回来的习惯,有一次睡得朦朦胧胧,见他回来嘀咕着说最近怎么忙了起来,很少见面。
阮冬青当时无可奈何,想拿些别的东西弥补她,他问过她想要什么。
温梁的意识一早就被他的手机声震醒,回想到第一次见面阴雨连绵却又暧昧成丝的夜晚,她的眼睛里充满笑意,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声的看着他。
最好的已经在身边。
原先两条相交的线一旦有一方脱轨,就会变成平行。
几箱整理好的储物盒堆砌在房间里,温梁没开灯,只有手机的荧光亮着,挂了电话,她发愣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