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面的声音,阮冬青动了动,抬手覆盖双眼,再一会儿,窗帘慢慢全部打开。
看了眼时间,他换了身衣服,出去找温梁。
天光早已大亮,正午的日光不算强烈,柔和得铺在脸上,扫寻所及之处,草坪上的人三三两两,觥筹交错,有人见阮冬青过来,喊他:“哟,阮美人睡醒了。”
有几分调戏,有几分揶揄,阮冬青眼都不抬,不跟他们计较。
李云深一听到声音,拉着阮冬青就往喝酒的地方走,周兆川他们都坐在遮阳的伞棚下,挪了张椅子,让他坐。
几个不太能凑到一起的这次都在了,都说是给周兆川面子。
段闻之特地从国外飞回来,拿着酒杯和周兆川碰了碰,一张口就是恭喜。
“你国外的片子不拍了?”
“有人替我先看几天。”
看到阮冬青一个人,周兆川打趣:“没带人来?”
温梁一时之间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们公司这次还要跟TD合作?”
“我们?没听说。”
段闻之摆了摆手,不知道阮冬青此言何意。
叶搴听着,坐在旁边点了根烟,空气中飘出一股淡淡的果香味,随手把烟盒扔在了桌上,吐了一口气,恭贺周兆川抱得美人归。
在这里的人都知道,周家选了一门好亲事,点到为止,都不再多说。
周身烟雾缭绕,一根烟的速度很快,阮冬青伸手拿了烟盒,借了个火,淡蓝色的火焰燃烧烟草,看着猩红的光,吸了一口。
叶搴挑了挑眉,控诉他:“浪费我的烟。”
只吸一口,其余的都在等待燃烧殆尽,不消一会儿,阮冬青听见李云深说:“那不是梁姐吗?”
回头看,掐灭了烟。
温梁从玻璃门里走出来,来的男性基本都眼熟,只是身边陪衬的几个靓女不太记得,她走得很慢,眼神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人。
李云深挥了挥手,温梁走了过来。
周边的烟雾还没散开,靠近还没适应过来,温梁被往后飞的烟雾呛到了鼻腔,咳嗽了一声,随后又是跟段闻之一样出口的恭喜。
周兆川现在光是听恭喜就已经听得够多了,等温梁说完,马上打住:“我听得有点耳朵起茧了。”
叶搴这次终于笑出了声,掐灭了烟,再加了一句:“祝福。”
“贺喜。”李云深也加把火。
周兆川抓了抓耳朵,请神容易送神难,放下了杯子,慢悠悠的开口,每一个都精准扫描:“等你们结婚,我一口十个。”
李云深年纪还小,想不到那么远的事,在这坐久了无聊,转头就说:“去玩会儿?”
一问百应,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温梁自动往阮冬青方向靠,散了散烟味,两个人肩膀抵着,阮冬青问她:“你刚刚去哪儿了?”
“出去打了个电话。”
回来就发现她不在房间了。
这里的娱乐设施也很全,李云深只对麻将兴趣最大,一窝脑就闹着他们组局,六个人正好轮流着换,温梁什么项目都不想参与,跟在阮冬青身边看他玩了几轮。
后来觉得无聊,俯在他耳边说了一声:“我出去一会儿。”
阮冬青捏着她的手,不肯放人,轻轻柔柔的握着,手上却用了力。
“你来试一把?”
他这几轮下来不输也不赢,温梁并不会麻将,推脱道:“还是你来吧。”
“我教你。”
换了位置,温梁坐上了阮冬青的牌桌,他让她放轻松,说输了都算他的,即便被他安慰,新手难免有些紧张,开局就不顺利。
阮冬青教得算耐心,在坐的人都是人精,知道他说的牌就能猜到会出什么,温梁几乎把把输,到后面自动请缨。
接过她手上的牌,阮冬青笑她胆小,推倒了牌,最后赢了一把。
温梁不想再输了。
后来一众人玩得累了,终于舍得移驾温泉,各自回房后,温梁拿出在行李箱的泳衣。
她的款式简单大方,露出薄薄的后背,就连脊柱线都一清二楚,阮冬青见她换上后,评价了一句:“跟你今天的衣服很搭。”
然后马上,开始说话不着调:“不然,等一下一起泡?”
他私底下偶尔会没个正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温梁让他别闹,阮冬青向她走近了几步,勾了勾她的肩带,细细密密的吻遍布全身,用手推了推他:“别留印。”
温梁被他亲的有些意乱情迷,锁骨上被咬了一口,她倒吸一口凉气,喊了声疼。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阮冬青早就分得清她是真疼还是假意喊出来给他听的,低低地笑了一声,封上了她潋滟的樱桃唇。
视线流转,直到感觉到有些缺氧,才肯放她走。
男女的私汤位置分开,裹着浴巾出门,各自在转角口分别,叶搴在门口等阮冬青,走了一段路,有一言搭一语的问他:“你要谈多久?”
“什么时候也结婚?”
叶搴的语气里全是调笑,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
阮冬青睨了他一眼,随便回答了一句:“还早。”
他们这样的人,哪有随随便便就能轻易迈入婚姻,如果不是家庭选择,便一定是出了情种。
这话刚落地,叶搴就笑得大声了起来,什么都不再说,催着阮冬青赶紧进去,周兆川和李云深早就在里面了。
刚走到女汤池门口,温梁才发现自己忘拿了手机,折过身回去拿,感觉刚刚被汤池里的热气冲到,眼睛里起了一场大雾。
重新回到温泉的地方,脱了鞋踩在石板上有些凉,温梁没由来缩了一下。尔后,温温热热的水拥在身上,源源不断蒸蒸而上的热气乱了眼睛,让她看不清方向,索性就闭上了眼。
她预先订了冰甜酒,送上来之后喝了几口,又泡了一会儿,思绪慢慢被冲散,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感觉身体上有些发软,温梁裹着浴巾出去了。
回到卧室,发现阮冬青还没回来,许是温泉泡久了的困意袭来,简单洗漱之后,温梁沾上枕头就昏昏欲睡。
床头柜上的手机放在了台灯旁。
有消息涌了进来。
阮冬青回来得晚,卧室漆黑一片,随手开了强灯,看见温梁像只小虾米一样蜷缩在床上,慢慢走近,凑近看了看她,蹲下身,轻轻用手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
这一夜无梦,好像一切都未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