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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尾巴转瞬即逝,时间成为一条漂白的河,拉着坐标轴的一端缓慢流淌到新的一年,那些被美好包裹住的暗物质慢慢上游,直到完全曝于河床之上。
那是他们最好的一年,也是最难忘的一年。
温梁已经游刃有余出现在与他朋友相关的场合中,和李云深都混成了半个朋友,他天性爱玩,心气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最容易相处。
有些时候看着他们声色犬马,莺莺燕燕,来好多人,又走好多人,每个人被添上了保鲜期的标签,快速绽放,又快速枯萎,她似乎成为了例外。
偶尔,还会借着工作的旗号,寻找一些合适的资源洽谈,时间久了,他们都会客气得喊她温小姐,又何况是在阮冬青眼皮子底下,跟她接触的人都不会太逾矩,温梁也懂得适可而止。
大多数的时候,温梁并不盲从,通常是选择性筛选合作商,有点像印证着的那句话,肥水不流外人田。
有段时间,温梁沉浸在巨大便利的快车里,就连一些往日里要费点劲挂靠认识的合作方,在那些八面玲珑的人引荐下也变得省力起来。
印象里,阮冬青只有一次在她因为喝多了酒之后急了脸,那段时间他的眉目总是寡淡得寂寥,即使不生气,眼底还是有绕不开的黝黑。
今天这场酒局温梁喝得多了一些,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
刚到门口想联系代驾,冷不丁看见阮冬青在等她。
他出现得让温梁意外,她发愣的眼神就像是在问:“你怎么会过来?”
“来看酒鬼。”
温梁站得不太稳,阮冬青一把拎过,语气里有几分冷意:“你觉得你出现在这里我很开心?”
“你认识的,段闻之。他公司下面的人本子写的确实好。”
温梁无厘头又加了一句工作,阮冬青并不准备与她较真,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副不想跟她再聊下去的样子。
再过段时间都快影视剧寒冬了,再好的本子没人投,都是异想天开。
阮冬青的控制欲不强,却独独对温梁喝酒的这件事情上管得紧,温梁的酒品不差,但爱认错人,段闻之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忙完工作才赶了过来。
“还能走吗?”
眯着眼睛看向阮冬青,他的脸上都有几分无奈。
有时候被他看久了,温梁内心有一面镜子也像是在反问自己:这是你想要的吗?
温梁喝得有点摇摇晃晃,拍着他的肩膀说:“我没事。”
下一秒,还是顺从的被阮冬青扶进了车。
刚坐上车,周遭的空气被沉寂包裹得严严实实,阮冬青的电话响了,温梁有意忽略旁边震动不停的手机,合上眼,想放空自己的脑袋。
往事一幕幕过,感觉这个圈子里什么都在变,唯一不变的,是利益交换法则,如今的温梁却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完全置身事外了,就连此刻的电话声也是。
吐了一口气,她暂时,准备做一个盯局充耳的人。
这几天他回老宅回得频繁,估计是遇到了一点问题。借着酒意,她含糊地问:“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阮冬青避而不答,说了一句:“工作上的事情。”
温梁皱了皱眉头,不再多问。
尽管经济下行前的行业缩水早有预兆,但不久之后的经济萧条快速席卷全国让人始料未及,钟许的花店考虑到实体资本,在亏损之前早早的闭了店。
据温梁所知,与阮冬青熟知的那些朋友几乎纷纷都从重资产产业慢慢迁移到了轻资产,或许是产业刚开始迁移之初的理念不合,后面有几次见他从书房出来,难得冷了脸。
但面对她的时候,又变成了温温和和的模样。
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黑眼圈,温梁去厨房泡了一杯苹果茶给他。
阮冬青看着温梁走过来,轻轻抬手握住了她的腰,眼里有几分疲惫,埋下头,双手环住她的腰肢,一语不发。
手轻蹭他的后脑勺,温梁捏了捏他的后脖颈,还是担心的问了出来:“怎么了?”
“要不要回房间休息?”
怀里的人动了动。
四目相对,阮冬青伸手慢慢勾勒温梁的脸,寸寸下移到嘴唇,挑逗般点了点,神色不明的说道:“没事。”
复又,手环紧了她的腰,逼得温梁与他平视:“过几天周兆川要办一个单身派对,你要不要一起去?”
捕捉到关键词,温梁有点惊讶的问:“他要结婚了?”
“对,这个月中。”
阮冬青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平静地像是在诉说一件公事。
温梁有点哑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脑海里突然想说的话根本问不出口,甚至就连祝福也都不知道应该恭贺谁,紧接着,有一种没由来的害怕。
可能是为了逃避,温梁第一次拒绝了阮冬青:“我到时候看看。”
低下眼,谁知道阮冬青起身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请柬,直接递到眼前,温梁被色系吸引,伸手接过,细细的看着,请柬上的烫金还没有拆开。
传统中式风的卡纸上烫金的字体很有讲究,像是专门设计过的样式,仔细看能看出傅的字形缩写,红心一点,金色烫底,熨贴得完美无缝。
温梁由衷赞叹了一句:“很漂亮。”
脑海里的画面已经想到念过的祝词,百年琴瑟,白头偕老。
随后,又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她不敢再多看。
见她的神色喜悦,阮冬青再度出声:“你喜欢这个样式?”
温梁的手指摸了摸请帖上的烫金,纹路都清晰可见,低头笑着说:“现在新中式很流行,很精致也很富贵,听说出家金银镶嵌,也有些好兆头。”
她身边的同学都在近几年陆陆续续结婚,有办过中式婚礼,也有西式婚礼,还有些是散漫式露天婚礼,各有各的样。
只有一点相同的是,坐在嘉宾席看着播放的纪录片时,镜头里的感觉都美得不像话。
看她说得头头是道,阮冬青若有所思,扬唇懒懒道:“梁梁,你穿婚纱也会很好看。”
接过请帖随手放在了桌子上,温梁有点不敢看他,心晃荡得像一场过山车,分分秒秒都不敢松懈,却还是不由得想问他:“真的吗?”
阮冬青一顿,带着几分自得,无比肯定:“真的。”
温梁仰起头,手顺势攀上了阮冬青的肩颈,手指贴了贴他的发丝,咯咯笑着,什么也没说,眉目相契,欲与言说,一切似乎尽不在言中,这可能是他们最接近婚礼的一刻。
接下来,拥吻,拥抱,礼成。
月底,周兆川的单身派对地点选在了天池山上的一处私家温泉疗养,视野所在之处,皆是茂绿的植被,披露在云雾之外,一波又一波散了开来。
他们一早就到了现场,由于长途时间的开车,阮冬青现在还在房里补觉。
温梁怕吵醒他,去了外面的沙发上摆弄着自己带来的迷你相机,随手测试拍了几张。
到了中午的时候,人陆陆续续过来,整个场地变得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