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的几点过去吃饭?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聂书云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着急的给了回复。
“不用,那里不远,我自己过去就行。”
“外面在下雨。”
“不用,我自己可以。”
聂书云再次拒绝。
她始终坐着,背靠着沙发,看不见贺瑜脸上的表情,但猜想也知道他的脸色大概是像外面的天气一样阴沉。
贺瑜的脚步停顿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安静了几秒,忽然极短促的笑了一声。
“聂书云。”他这么正式的叫她。
“你很讨厌我吗?”
聂书云背脊一僵。
“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不想跟我靠近,不想跟我同处在一个空间里?”
“我想我大概没有提什么不能答应的要求,就只是想给你做饭,接你送你,这样简单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贺瑜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你一直在拒绝我,一直在躲我,为什么?”
瓢泼大雨砸在落地窗上,聂书云压抑住内心的烦躁,清晰又冷静的开口:“贺瑜,我想你还没有搞清楚我们的关系。”
她站起来,走到贺瑜面前,面对着面,周遭满是他身上的香味,聂书云只能尽力屏住呼吸。
“我们只有一种关系,就是姐弟,这永远不会变。”
聂书云说完这句话,她心里突然开始突突突的跳动,门窗紧闭,却似乎有寒风透过缝隙灌满她的喉咙。
“昨晚,你已经越界了。”
外面的天气依旧阴沉,也照的屋子里灰蒙蒙的。
贺瑜的表情十分平静,仿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掌握之中。
他压低嗓音,眼神一动未动的紧盯着聂书云。
“说到昨晚,只有我吗?你就这么把自己摘出去了?”他步步紧逼,“我昨晚喝了酒,多少有酒精作祟的原因,你呢?为什么要抱我回房间?为什么我抱你的时候没有推开我?为什么要收下围巾?为什么要我戒烟?是你身为姐姐的职责还是对我余情未了,到底是因为什么?你能给出解释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打的聂书云有些措手不及。
聂书云刚要开口,贺瑜就将她的话堵了回去:“别说因为你是我姐,你应该知道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姐姐。”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们是共犯。”
聂书云把话咽了下去,捏着自己冰凉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共犯?你说的未免太严重了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本来就是复杂的,我昨晚说的话,做的事只是我的本能反应,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难不成真要我不顾往日情面,不顾我们姐弟情分把你扔在那,让你趴着睡一夜才合适?这样岂不是太残忍了点?”
贺瑜的眼神暗了一秒,又恢复如常。
“残忍?我当然不会这样想你。”贺瑜又往前走了一步,俯视着她,“我也只是想跟你更亲近一点,你这样一次又一次拒绝我,对我来说,是不是更残忍?”
“我们难道还不够亲近?”聂书云低下头叹了口气,“你现在已经住到我这儿来了。”
“但是听你的语气,你心里不愿意,你不欢迎我来。”
“别得寸进尺。”
贺瑜忽然沉默下来,他面带微笑看着她,每次他这么笑都让聂书云觉得有鬼。
他伸出手手轻轻触碰聂书云额前的碎发,食指偶尔碰到额头的皮肤,聂书云才惊觉他的手怎么也如此冰凉。
贺瑜目不斜视望着她,眼神直白缱绻,忽然转移话题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今晚我住客房?”
“嗯。”聂书云觉得他问了一句废话,但还是应了一声。
贺瑜点点头,嘴巴附在她耳畔:“如果我说我今晚睡在主卧,那才是得寸进尺。”
他刻意说的慢又清晰,一字一句让聂书云听得清楚。
聂书云觉得他该睡在阳台,冷死他算了。
她瞪了贺瑜一眼,把他推开。
贺瑜当然也没恼,顺势靠在墙上,看了一眼窗外,认真的说了一句:“我送你去,别拒绝我了。”
聂书云自然是没再拒绝,只是很明显,事情已经在往一种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一次又一次的强调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姐弟关系,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并没有改变什么。
但可怕的是,这样的发展派头聂书云居然没觉得慌张。
就这个点,聂书云觉得比这样的发展派头更可怕。
冬天的雨天,天色比平常暗的更早,好在到了餐厅门外,雨已经停了。
“我在这儿等你。”贺瑜说。
“随你。”
聂书云本想问一下他晚餐怎么解决,但想想还是没问,直接下车走了。
反正他又不会饿着自己。
离开了开着空调暖烘烘的车里,聂书云一下车就被一股极强的风力吹的发丝凌乱,小跑着到里面。
赵灵审美还不错,选的是一家中餐厅,在最顶层,徽派建筑,几扇屏风当做隔断,灯光暖黄,简约雅致,一派古色古香的风味,和外面极具商业气息的装修风格丝毫不同。
人还挺多,聂书云找了好一会儿才在里面靠窗的座位上找到赵灵。
“嘿!”她从身后走过来,轻拍了下赵灵的肩。
“终于来了你,我等了你十分钟!菜都点过了!”赵灵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