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瑜头半低着,语气蔫蔫的又极度诚恳。
聂书云一边看着外面灰暗的天气一边保持沉默,已经料想到结果。
心里正感慨贺瑜这装可怜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下一秒外面猝不及防飘起了雨。
天气还有窃听的本领?
她视线转过来跟贺瑜恰好碰上,后者插着兜倚在桌上,嘴角上扬,得意的不行。
于慧皱眉看着外面:“这天气打车是不行。”
贺瑜立马跟上:“是啊,一淋雨肯定得感冒发烧。”
“那小瑜你送书云过去吧,正好带几套衣服过去在那住几天,省的来回跑了,过年还能一起回来。”
“过年?”聂书云瞪大眼睛。
“是啊,”于慧催促,“你们收拾收拾趁着雨还没下大赶紧过去,再下大就不好走了,去去去。”
聂书云直到坐在副驾驶还没有要和贺瑜一起相处待到过年的实感。
她转头看着驾驶座上的贺瑜,眼神灼热,贺瑜一脸无辜的同她对视两眼,默默的绕过她身体帮她把安全带扣上,又默默坐直身体。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故意的是吧?”
“你说什么故意?”贺瑜语气坦荡,“我只是想送你,你看外面这天气,雨越下越大,能打的到车吗?至于去你那住也不是我提的,是慧姨心疼我。”
“那你可以拒绝啊?”
贺瑜不解:“这对我又没坏处,干嘛要拒绝。”
聂书云闭嘴了。
她靠在舒服的椅背上,闭上眼睛,看不见面前,只能听见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越来越大。
“冰箱里还有菜吗?”路上贺瑜问。
聂书云没睁眼,想了下:“有。”
贺瑜调侃:“半成品还是新鲜的。”
聂书云没好气的说:“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今天下雨就不去超市了,”贺瑜看着歪着头闭着眼睛的聂书云,语气轻柔,“明天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
“……等明天再说吧。”
一阵暴雨匆忙下过之后就停滞下来,回归安静,冷风还在呼呼吹,聂书云一下车就和狂风迎面撞上去,吹的她踉跄两步,扶住车把手站稳。
贺瑜撑着伞走到她身边,伞面抵挡住寒风,左手虚虚揽住肩膀,一路进了公寓楼,按下电梯。
贺瑜光把伞撑在聂书云身上,自己大半边衣服和头发上全都淋上了雨,湿答答的,他也只随意掸了两下。
按下玄关处灯光开关,昏暗的家里瞬间亮堂起来。
“你的拖鞋还在那放着,”聂书云往里走两步又回头,打量了他全身,“你要是没事先去洗个澡吧,身上衣服都湿了,别在这儿住几天还感冒了,不然妈肯定得说我。”
贺瑜就来过这儿一次,但早已熟门熟路,他脱下外套,拿出换洗衣服就进了浴室。
浴室里空间不大,还是做了干湿分离,外面瓶瓶罐罐堆的都是护肤品和化妆品。
贺瑜一眼看见了不同,她的洗浴用品换回了原来的栀子花香味。
从浴室一出来,满屋子的香味。
聂书云刚换了身家居服出来,就看见贺瑜刚好穿着一身藏蓝色套装从浴室里出来。
雾气萦绕,发丝还在滴水,他随手拿手上的毛巾擦了两下。
聂书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那股带着她回想到一些忘不掉的记忆的味道。
贺瑜把手腕凑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走到她面前,聂书云觉得那股花香味靠的越来越近,萦绕在鼻尖散不出去。
他低下头来,同她对视,似点评似回忆的说出一句:“还跟以前一样香。”
聂书云停滞了好几秒,直到贺瑜发丝上的水从她眼前滴落下来,才晃神回来,一把推开他自己坐在沙发上。
“快去吹头发。”
良久,聂书云听见他在自己身后笑出了声。
聂书云的耳根又红又烫,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压根不是贺瑜的对手,反倒是贺瑜游刃有余。
换句话说,贺瑜很了解她,即使没说出口的话也能被他一眼看穿。
一看见贺瑜,或是一些固有不变的物体,她的房间或他的房间,浴室和栀子花味的沐浴露,她克制不住的回忆起那些本该遗忘的,不该残留在记忆里的东西。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她的脑子里也嗡嗡作响。
等到贺瑜头发吹干从浴室出来,聂书云还是保持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