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瑜口中还夹杂着未散的酒气,聂书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还有闲心思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看起来哪像喝醉了?自己倒是被他这好演技给骗了。
她近乎咬牙切齿的说:“贺瑜你装够了没?没喝醉就起来。”
贺瑜当然不会动,他自然的靠在聂书云的颈窝,跟小狗似的蹭了蹭:“我没装,真的醉了,头也有点晕。”
“那也先起来,”聂书云无奈,“你重死了。”
她推他胸口,贺瑜才不情不愿的直起身来,摇摇晃晃的站着。
终于拉开了点距离,聂书云得到了片刻喘息。
她肩膀沉下来,缓了口气,透过窗户外传来的一丝光亮同贺瑜对视。
他正用一种无比幽怨的表情看着她,头发耷拉着,几撮毛不听话的立起来,脸色薄红,在昏暗的光线中倒显得柔软温顺不少。
喝酒时身上出了汗,他早在餐桌上就已经把外套脱掉,现在身上就只有一件单薄的藏蓝色衬衣。
经过刚才一番动作,这衬衣已经皱皱巴巴,塞进裤子里的衣角被扯了出来,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聂书云才看到脖颈处也染上了绯红。
“有点热。”贺瑜说着要去解第三颗扣子。
聂书云立马眼疾手快拨开他的手,顺便把他上面两颗扣子都重新扣上。
其实家里的温度是合适的,聂书云刚才穿着毛衣在餐桌上吃饭都没觉得热,不过现在倒觉得有点燥热。
贺瑜没事解扣子干嘛。
聂书云咳了两声,转过头不去看他:“那你离我远点,我们别凑这么近。”
贺瑜忽然伸手捧着她的脸,将她的脑袋转过来,强制的要她看着自己。
聂书云被他突然伸出的温热的手吓了一跳,手下意识的覆在他手腕处,能更清楚的感知到贺瑜的这只手正在抚摸着自己脸颊。
轻柔的,缓慢的,他的手指有点粗糙。
聂书云感觉到自己的脸在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变的滚烫。
贺瑜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用他那双沾染了水汽一般的眼睛,眼神迷离的看着聂书云。
他的脸越凑越近,聂书云的心跳也无法控制的越来越快。
她是该把他推开的,但她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也失去了支配自己身体的权利。
贺瑜嘴巴微微张着,所有的喘息声尽数传到聂书云耳朵里。
贺瑜没有再做其他动作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聂书云睫毛不停的颤动,看着他低垂的眼睑,柔软的发丝,竟萌生出抚摸一把的冲动。
听说头发软的人性格也软,贺瑜是这样吗?
也许是真的有些醉意,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大胆,从聂书云的发顶一路往下看,路过精致小巧的鼻子,脸侧那颗棕色的小痣,再到,红润的嘴巴。
视线停住。
他微微眯着眼,先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碰了碰,看聂书云没反应,又揉搓了一下。
聂书云觉得自己滴酒未沾,却也有些微醺,她居然下意识的张开了唇。
在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之后,立马闭上嘴,隐隐感觉自己正身处危险地带,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更加放肆。
贺瑜眸色氤氲,眼底泛着水光,贴着聂书云脸颊的掌心温热。
他低声开口,声音暗哑:“怎么不推开我?”
聂书云张张嘴,又哑口无言。
贺瑜忽然放开捧着聂书云的手,垂在自己身侧攥成拳头,往后退了一小步。
“帮我去拿支烟吧,”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姐姐。”
最后这句“姐姐”唤醒了聂书云仅存的理智,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在哪?”
一说出口才惊觉自己的声音也如此沙哑。
“房间桌子上。”
贺瑜说完往后撤了几步,坐在床边扶着额头。
他的酒量真的称不上好,今天光顾着喝酒也没吃多少东西,胃里有点难受。
聂书云动了动僵硬的腿,迈步走过去,他的桌子上没多少东西,在一沓厚厚的医学书旁边深蓝色的烟盒显得如此扎眼。
她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指腹摩挲过冷硬的外壳,右上方写着几个小字,蓝莓薄荷爆珠。
贺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打了个转,又飘了出去。
刚转过身,视线就被桌子旁边的粉色纸袋夺了去。
她皱眉,免不了有点疑惑,贺瑜很少会有这样颜色鲜亮的包装袋,在他黑灰色系的房间里格格不入,看上去像是别人送来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