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残留的,被他无意识舔舐过的微湿触感,以及他滚烫脸颊紧贴大腿肌肤时那过于鲜明的热度,仿佛还在神经末梢隐隐作祟。
你看着在床上安稳沉睡的人,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照顾病人果然好累……感觉差点死在这里了!!!
窗外的天色已从浓黑转为深蓝,预示黎明将至。
你趴在床边,不知不觉竟也睡了过去。
醒来时,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房间。
床上的人呼吸已然平稳,脸上的潮红退去不少,你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总算降下来了。
保科宗四郎醒来时,你正对着镜子整理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从镜中看到他睁开眼,环顾了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你身上。
“醒了?”你转过身,想了想,还是对他笑了笑,“烧退了就好,药在床头,记得按时吃,你再休息会儿吧。”
然后你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那件华丽的演出服塞进袋子:“我还有事,先走啦!”
“银川……”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初醒的茫然。
你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拉开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自那日后,你上线的频率开始变得不稳定。
因为现实就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开始悄无声息地将你拖拽回去。
高三的教室,永远弥漫着纸张、油墨和一种无形的焦虑混合的气息。
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变小,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拉着凌乱的线条。
虽然住在一起,但你和父亲却不常见面。
他晚上发来的消息总是内容千篇一律,询问最近的模拟考成绩,对比别人家的孩子,强调重点大学的必要,最后总以一句“我都是为你好”收尾。
他话语总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他为你规划的道路是世上唯一的真理。
你握着手机,指尖冰凉,简短的回应着,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感觉无法呼吸。
你理解他的期望,那期望曾是荣耀,如今却成了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负担。
母亲也偶尔会偷偷给你发信息,嘱咐你注意身体,别太累,说着什么开心最重要。
可这些温柔的话语,在实际没有一点用处,反倒是显得如此微弱无力。
你像是站在父母无形战场的中间地带,左右都是爱,却左右都让你感到无力与孤独。
你并非从一开始就是现在这么差的,你也曾有过名列前茅,被掌声包围的时刻。
但不知从何时起,那些公式、单词、文言注解,像褪色的壁画,在你脑海里一点点模糊、剥落。
注意力变得难以集中,明明看了很久的书,合上后却一片空白。
强烈的疲惫感如影随形,并非身体上的劳累,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对一切事物的倦怠。
有时候,你会望着卫生间镜子里那个眼眶下带着淡淡青黑,眼神有些空洞的自己,感到一丝陌生。
只有在戴上颈饰,进入那个游戏世界时,这种沉重的倦怠才会暂时退却。
游戏里的银川鲨是你也不是你,你的开心在那个世界是理所当然的第一位,而不会如愿现实中一般产生负罪感。
那里是你的避风港,是呼吸的缝隙。
但这一次,缝隙似乎也在缩小。
一次至关重要的联考成绩公布,那刺眼的分数和排名,像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打在你的脸上,也通过父亲震怒的斥责声,回荡在你耳边。
“沉迷手机!”
“玩物丧志!”
“你对得起我的付出吗?!”
“你说你活着到底有什么用!干脆去死好了!!!”
这些话语并非第一次听到,但这一次却像淬了毒的钉子,一根根扎进心里。
因为你确实松懈了,你逃避了……
你开心了。
放弃的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
你对登录游戏产生了某种近乎恐惧的抗拒。
仿佛那不再是避难所,而是一个会印证父亲指责的罪证。
你开始强迫自己远离那个世界,将颈饰锁进抽屉深处,试图用更多的刷题时间来填补空缺。
然而,注意力涣散和记忆的背叛并未因此好转。
常常对着习题集枯坐半天,笔下却写不出一个字。
夜晚躺在床上,疲惫至极,大脑却异常清醒,各种念头纷乱杂沓,睡眠成了奢望。
偶尔在深夜里,你会不受控制地想起游戏里的点点滴滴,你的喉咙就会忍不住开始哽咽。
你上线的时间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
从每天,到隔天,到一周一次,再到后来,大半个月都未曾登录。
游戏里的世界,时间依旧匀速流淌。
保科宗四郎的烧早已退了。
那天中午他离开酒店,回到基地,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训练、任务、照顾阿望,一切按部就班。
只是,他总会下意识地看向手机消息,期待那个灰暗了许久的头像亮起。
而在在阅读室看书到深夜,揉着眉心休息时,会想起你趴在他床边睡着的样子。
他给你发过几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