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走出几步,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抓住。
“你要去哪?”你的声音带着疑惑从他身后传来。
“回宿舍。”他头也不回,声音因虚弱而显得低沉。
“……你现在跟我说要回去?”你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我房间都订好了啊。”
保科宗四郎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一点点地回过头,因为发烧而显得水润迷蒙的眼睛微微睁大,看向你,仿佛没听懂你的话。
你看着他这副难得呆愣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终于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带着点不容反驳的意味:
“不是你说不想回去的吗?反悔也没有用!你今天必须跟我去开房!”
“开……房?” 他重复着这个词,大脑似乎因为高烧和震惊而有些处理不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你。
酒店房间内,光线柔和。
保科宗四郎顺从地坐在床沿,似乎还没从“被带来开房”这个事实中完全回过神来,眼神带着罕见的温顺。
你已经利落地拆开了退烧药的包装,连同拧开的矿泉水瓶一起递到他面前。
“吃药。”你不容商量的说道。
他抬起眼,看了看你,又看了看你指尖捏着的那片白色药片。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你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微微仰起头,张开嘴,直接含住了你捏着药片的指尖。
温热、潮湿、带着惊人烫意的触感瞬间从指尖传来。
你浑身一僵,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接触点窜开。
他的舌尖灵活地一撬,带着某种无意识的、折磨人般的舔舐,轻轻扫过你的指腹,卷走了那片药片。
猫的舌头是带有细小倒刺的。
这一刻,你无端地想起了这个常识。
心脏仿佛也被那样无形的、带着倒刺的猫舌舔过,泛起一阵密集而陌生的刺麻感,从指尖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样直接吞药,不会苦吗?你愣神间,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仿佛是为了印证你的想法,下一秒,保科宗四郎就半含住了你递过去的矿泉水瓶口,急切地想要用水冲淡嘴里的苦涩。
然而,他高烧下的动作有些笨拙,而你举着瓶子的手也因刚才的意外而微微不稳。
“唔……”
更多的水从他唇角溢了出来,顺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滑落,洇湿了一小片衣领。
你看着他这幅难得狼狈又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模样,先前那点莫名的悸动瞬间被哭笑不得取代,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而,你的幸灾乐祸并没能持续多久。
也许是你的笑声刺激了他,也许是高烧模糊了他的界限感。
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臂,一把环住了你的腰,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了你裸露在外的大腿肌肤上!
“!”
你整个人都僵住了。
裙摆早在进屋时,就为了方便行动卷起来弄到身后,现在你大腿的肌肤被他用滚烫的脸颊,毫无阻隔地紧贴着,那过高的温度烫得你心尖都跟着一颤。
他仿佛贪恋这份凉意,无意识地在你的腿上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猫科动物。
与此同时,你手中本就没拿稳的水瓶因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而彻底倾覆,冰凉的水大半都洒在了你的小腹和腿根,湿漉漉的布料紧贴皮肤,带来一阵强烈的战栗。
你:“……”
你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故意找事是吧?!!
你气得想把他推开,可低头看去,却发现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竟然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就那么安静地靠着你,像素的脸蛋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看起来竟有几分无辜。
你所有的火气,在对上他这副全然不设防的睡颜时,终究是无可奈何地消散了。
只剩下一种混合着恼意、无奈,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你认命地叹了口气。
在抱住你,脸贴上你肌肤的瞬间,保科宗四郎便沉入了昏沉的睡梦中。
他做了一个模糊而混乱的梦,梦里,你带着凉意的手,拿着柔软的毛巾,轻轻敷在他的额头,那舒适的凉意驱散了些许燥热。
然后,那双手似乎在他的衣领内徘徊,笨拙却又耐心地摩挲着,自上而下,带着一种令人安心又躁动的触感……
现实中,你正费劲地跟他的衣服作斗争。
这家伙,睡着了也不安分,总是无意识地乱动,给你擦身体降温的工作增加了不少难度。
你抓着手里的湿毛巾,手下动作加快,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酷刑”。
好不容易擦完一遍,你已经累得额头见汗。
吐槽了两句这比打怪兽还麻烦的看护工作,你找到安全裤口袋里备用的卸妆湿巾,走进洗手间,彻底卸掉了脸上残留的妆,顺便也将那身华丽却笨重的月纱长裙脱了下来。
房间内空调温度适宜,你便只穿着贴身的运动小背心和那条灯笼似的安全裤,感觉一身清爽。
回到床边,你再次给保科宗四郎换了额上的毛巾,又仔细地帮他擦拭了一遍脖颈和手臂,希望能帮他尽快降温。
做完这一切,你终于松了口气,疲惫地趴在床边,手肘撑着床沿,掌心托着下巴,静静地打量着他沉睡的侧脸。
褪去了平日那种微笑,此刻的他,显得异常安静,以及……非常可爱。
就在你出神之际,隐约好像看见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睛似乎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但很快又无力地合上。
是醒了吗?你好奇地凑近过去,想看得更仔细些。
几乎是同时,他又微微睁开了眼睛,那紫红色的瞳孔里弥漫着高烧带来的水汽和浓浓的迷茫,焦距都有些涣散,显然并没有真正清醒。
看着他这副意识模糊的样子,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趁此机会,问问他那个盘旋在你心头的问题,似乎……正合适?
“保科,保科,”你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轻轻唤他,带着一点诱哄的意味,“你喜欢我吗?”
问出口的瞬间,你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紧张,心脏在胸腔里悄悄加快了跳动。
这很正常,你想,任谁在这种情境下,都会有点紧张吧。
你屏息等待着,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他却只是无意识地蹙了蹙眉,没有回应。
看来是没听清,或者根本没理解。
你有些失望,又觉得理所当然。
正准备起身去给他换掉已经变温的毛巾,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他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那双迷蒙的眼眸努力地聚焦,试图看清你。
“……不……喜欢……” 他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微弱却清晰。
“……哦。”
你怔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又是误判了吗?可是……不对啊。
你对自己的直觉向来有几分自信。
鉴于那些不算愉快的成长经历,你对他人情绪的感知其实异常敏锐,只是大多数时候,你选择不去在意,但只要你想,你的感觉很少出错。
他分明就是喜欢你的。那些下意识的维护,那些行为上的关心,那些因你而起的情绪波动……难道都是错觉?
可如果他喜欢,又为什么要否认?在意识不清的时候,说出的不应该是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吗?
你压下心头的混乱和那丝难免的失落,重新趴回床边,语气放得更软,带着十足的诱哄,像在询问一个不肯说实话的孩子:“你不喜欢我,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他似乎在努力思考,浓密的睫毛颤抖着,过了好几秒,才含糊地吐出两个字:“……朋友。”
“所以,”你循循善诱,“不只是对我,你对自己的每个‘朋友’,都会这么……好吗?”
你会背她们?会因为她们靠近而脸红?会允许她们……对你做出过分亲密的举动?
“……嗯……”他无意识地应着,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梦呓,“我会……对你好……朋友……”
行了。
你不想再听下去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涌上心头。
你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阻止了他继续吐出那些让你心头冒火的话语。
只能说……幸好不是在彼此清醒的时候问的。
不然,被如此直白地拒绝,也太尴尬了吧!!!
可是,即便如此,你还是感到非常、非常的不爽!
什么叫做“对你好朋友”?这他X不就是纯纯的中央空调行为吗?!对谁都这么无差别地释放温暖?!
你审视的目光落在保科宗四郎因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带着点愤愤不平。沉
凝了两秒后,你还是低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跟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计较什么。
你认命地拿起新的毛巾,在冷水下浸湿、拧干,动作轻柔地重新敷在他的额头上。
然后,再次耐心地帮他擦拭起身体,希望能让他好受一点。
虽然看他这副“渣男”言论很不爽,但……起码他现在是个需要照顾的病人,你总不能把他丢在这里不管。
毕竟……他对你其实也挺好的,
……可是!心里还是好气啊!!!
保科宗四郎你这个欺骗少女感情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