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匪徒拽着殷瑟笙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殷瑟笙勉强站直，左腿虚点着地，显得行动不便。他的表演毫无破绽。膝盖的剧痛是真实的，撞击也是真实的。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行动受限威胁降低的“带路医生”，同时，那声巨大的撞击响动，足以掩盖黑暗中其他可能发生的更细微的声音。

比如，消防门后，极其轻微的、金属锁舌被拨动又复位的声音。

“屠夫”似乎打消了些疑虑，但眼神更加阴鸷。“快点走！”他推了殷瑟笙一把。

殷瑟笙跛着脚，被押进了楼梯间。防火门在身后关闭。

楼梯间里只有安全出口标志牌发出微弱的绿光。向上的楼梯通往十四、十五层（ICU），向下的楼梯通往十二层设备层。

“屠夫”选择了向下。

就在他们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下方的同时，十三层东侧走廊，距离护士站不远的一间挂着“器械暂存室”牌子的房间门，被从外面无声地推开一道缝。

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扫过走廊。护士站方向，三名匪徒的身影隐约可见，两人持枪警戒走廊两端，一人看着蹲在地上的两名护士。医生办公室区域，暂时没有匪徒靠近。

黑影闪入器械室，门轻轻合拢。

器械室里堆放着未拆封的医用器械箱。黑影蹲下身，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平板，屏幕亮起，显示着灵狐传来的实时热源图和建筑结构叠加图。

韩苓昭的目光锁定在代表殷瑟笙的热源信号上，它正移动，从十三层楼梯间，下行，进入十二层设备层。

“笙笙进入设备层。”他对着微型麦克风低语，声音冷静得可怕，“秃鹰，你们的位置？”

“已抵达十二层设备层下方管道井，垂直距离目标区域约八米，有一道检修栅栏，强行突破会暴露。”秃鹰回复。

“待命。”韩苓昭切换频道，“灵狐，设备层监控情况？”

“设备层共有六个工业摄像头，但四个被物理破坏，剩下两个视角有限。热源显示……算上刚进入的殷医生和两名匪徒，设备层目前有六个热源。其中三个聚集在西侧大型空调机组后面，应该是他们的首领和核心人员。另外三个分散，似乎是警戒哨。”

韩苓昭盯着屏幕，殷瑟笙的热源信号停在了西侧空调机组附近。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头儿，要强攻吗？”山猫的声音传来，“我们可以从管道井和通风系统同时切入，制造混乱，先把殷医生抢出来。”

“不行。”韩苓昭否决，“设备层空间复杂，管道和设备太多，流弹和爆炸风险高。而且笙笙在他们手里，距离太近，强攻容易误伤。他们现在还需要笙笙作为医疗筹码和通往ICU的钥匙，暂时不会动他。”

他快速思考着。“屠夫”挟持殷瑟笙去设备层，很可能是要汇合，商议下一步。

“灵狐，能切入ICU的通讯或者门禁系统吗？制造一点‘小麻烦’，让ICU看起来‘正常’地进入某种程度的警戒或隔离状态，增加他们强攻的顾虑。”韩苓昭问。

“可以尝试触发火灾预警的子程序，让ICU自动落锁并启动内部广播，但需要ICU护士站不手动覆盖。”灵狐回答。

“做。但要看起来像是系统故障，不是人为攻击。”韩苓昭指示，“秃鹰，山猫，准备接应。我需要知道设备层除了那几个出入口，还有没有其他隐蔽的撤离或观察点。”

“有一个，”秃鹰迅速回答，“老图纸显示，西侧空调机组后面，有一个废弃的液压维修通道，通往地下二层的老档案室，但入口可能被封了。”

“想办法确认。如果通道可用，那就是我们的机会。”韩苓昭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那个代表殷瑟笙的光点。

笙笙，再坚持一会儿。

他收起平板，检查了一下腰间的装备。然后，他像幽灵一样，无声地滑出器械室，融入走廊深红的阴影里，向着楼梯间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必须靠近设备层，必须亲眼确认殷瑟笙的状况，必须抓住每一个能安全将他带出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