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外，两条街区的阴影里，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内。

韩苓昭戴着耳机，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三块并排的屏幕。左边是医院建筑结构图，中间是灵狐刚刚切入的支离破碎的监控画面和系统日志流，右边是一个通讯界面，连着几个加密频道。

“确认信息破译！”灵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语速极快，“‘4ARMED, 1HOSTAGE IN ROOM 1304, WE ARE IN 1308.’ 四人武装，一名人质在1304房间，他们在1308区域。信息源是十三层护士站电脑，发送时间两分十七秒前，混在药品查询记录里。是殷医生的风格。”

韩苓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睛布满血丝。从电话突然中断，他就进入了某种极度狂躁的状态。他一边驱车狂奔而来，一边联系了能最快赶到的秃鹰和山猫，同时让灵狐不惜一切代价黑进医院系统。

“热源扫描怎么样？”韩苓昭的声音沙哑。

“十三层大部分摄像头被破坏或屏蔽，”灵狐飞快敲击键盘，“但我通过病房呼叫铃的备用线路和几台还在走廊待命的药物配送机器人的内部传感器，拼出了热源图。目前十三层……有七个非医护人员热源信号。其中四个聚集在护士站和相邻区域，一个在1304门口，两个正往东侧楼梯间方向去。等等……东楼梯间下层，十二层设备层，还有至少三个热源！他们不止四个人！”

“人质呢？除了笙笙，还有谁？”韩苓昭追问。

“护士站附近有三个昏迷或无法移动的热源，应该是护士。医生办公室区域……有两个热源挤在一起，在一个小房间里，应该是黎瑜和妞妞。”灵狐顿了一下，“头儿，匪徒很专业，切断了十三层的主电源和大部分通讯，但应急系统和部分内部线路还在运作。他们暂时没有大规模伤人，目标明确，是在找什么人或东西。”

“他们的头儿在设备层，”韩苓昭盯着结构图，大脑飞速运转，“笙笙被带去楼梯间，很可能是要押去设备层或者尝试突破ICU。秃鹰，山猫，你们到哪了？”

“已就位，后院污水处理站入口，可以直达地下设备层，距离十二层设备层有两道垂直通道。”秃鹰的声音沉稳，“但需要绕过他们的警戒点。”

“灵狐，能短暂干扰十三层的应急照明吗？东侧走廊，三秒。”韩苓昭问。

“可以，但可能会引起警觉。”

“管不了那么多了。秃鹰，山猫，听我指令。灵狐，准备干扰。我需要制造一个空隙，让笙笙有机会脱离他们的直接控制，哪怕只是几秒钟。”韩苓昭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热源移动轨迹上，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笙笙，”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低声说，仿佛对方能听见，“坚持住，等我。”

被昏暗的应急灯笼罩的十三层走廊里，时间仿佛被拉长，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殷瑟笙被“屠夫”和另一名匪徒押着，穿过寂静的走廊，走向东侧的医护人员专用楼梯间。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过滤着一切可用信息：匪徒人数至少七人，分两组，一组控制护士站和人质，一组在设备层。目标是被安置在ICU的同伙，但ICU安防严密，强攻不易。匪徒首领“屠夫”行事狠辣但并非无脑，他在评估风险，也在试探自己的可利用价值。

楼梯间的防火门近在眼前。握枪指着他的匪徒上前一步，伸手去推门——

就在这一刹那！

整个十三层东侧走廊的应急照明灯，突兀地、同步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了三秒！

绝对的黑暗降临。

“操！”匪徒的咒骂声响起。

殷瑟笙在灯光熄灭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顺着刚才被推搡的力道，看似一个踉跄，向侧前方扑倒，膝盖狠狠撞在走廊墙边一个金属的医疗废物回收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别动！”黑暗中，“屠夫”的厉喝和拉枪栓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紧接着，应急照明灯重新亮起，红光依旧。

殷瑟笙倒在地上，捂着膝盖，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汗珠。医疗废物桶被他撞歪了，盖子掉在地上，里面一些废弃的纱布和输液管散落出来。

“我……脚滑了。”他吸着冷气，声音带着痛楚的颤抖，“撞到膝盖……可能伤到韧带。”

“屠夫”举着枪，狐疑地盯着他，又看了看四周。三秒的黑暗似乎只是电路故障，没有其他异常。他骂了一句脏话，对手下示意：“检查一下！”

那匪徒上前，粗暴地拉起殷瑟笙的裤腿看了看——膝盖处确实迅速红肿起来，一片淤青。他又踢了踢那个医疗废物桶，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