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瑟笙终于停下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视线落在那杯咖啡上。普通的白色纸杯,没有任何logo,看不出品牌。
纸杯入手是恰到好处的温热,他揭开杯盖,一股熟悉而浓郁的咖啡香气混杂着一丝极细微的奶香飘散出来。殷瑟笙顿了顿,低头抿了一口。
微苦,奶香很浓。
他猛地抬头,“你……”
韩苓昭挑眉,打断他的话:“怎么?殷医生连速溶咖啡都喝不惯了?要不要我再给你加朵拉花?”
殷瑟笙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他看着韩苓昭那副“你爱喝不喝”的表情,心底那点微妙的悸动瞬间被压了回去。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波澜,又默默地喝了一口。温暖的咖啡液流入胃里,填补了那点空虚。
“还行。”他低声说,将咖啡杯放回桌上,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韩苓昭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转身大大咧咧地在旁边的访客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赶紧喝,下班顺路送你回去。”
殷瑟笙看着电脑屏幕,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声和偶尔纸页翻动的声音,以及那杯咖啡持续散发出带着某人关心的温热。
殷瑟笙做完最后一台手术已是深夜,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医院门口,却发现韩苓昭的越野车亮着双闪停在路边。
“上车。”韩苓昭降下车窗,下颌线在路灯下绷得很紧,“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车里暖气开得足,像是提早为他开的。
“其实不必...”
“闭嘴睡觉。”韩苓昭打断他,顺手把后座的毯子扔过来,“你黑眼圈重得能当墨镜用了。”
等红灯时,韩苓昭偏头看了眼殷瑟笙,见他还没睡,状似无意地提起:“你们医院老楼那个心理科,以前是不是儿科?”
殷瑟笙搭在毯子上的手指微微一蜷,“嗯。”
“听说二十年前那儿出过事?”韩苓昭转动方向盘,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有个病人……”
“停车。”殷瑟笙突然开口。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刺耳的声响。殷瑟笙解开安全带,手指扣在门把上微微发抖。
“就到这里吧,谢谢。”他推门下车,背影在夜风中单薄得像一片摇摇欲坠的落叶。
韩苓昭盯着他有些踉跄的背影,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想起秃鹰发给他的档案里那张泛黄的死亡通知单,它的主人是个女人,大约五十多岁年纪,眉眼与殷瑟笙有七分相似。
第二天殷瑟笙请了病假。韩苓昭站在紧闭的公寓门外,手里提着粥店的外卖袋。他抬起手想敲门,最终却只是把袋子轻轻挂在门把上。
手机震动,是殷绪川发来的消息:「喜欢一个人是你这么追的吗?在背后调查对方?你要知道这件事他花了十多年才放下,你倒好,现在又给他提起来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是希望你能想清楚,看你愿不愿意了解他,你竟然敢直接问!我服了,这件事要是解决不好我是不会同意你追我弟的!」
韩苓昭转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晨光从楼道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外卖袋在门把上轻轻摇晃。韩苓昭掏出手机,给殷绪川回了条消息:
「告诉我他喜欢哪家店的粥。」
聊天框一直在显示「正在输入中」,韩苓昭一挑眉,殷绪川估计是在想怎么骂他。韩苓昭觉得自己把一年的耐心都用在这里了。
消息的提示音,和门内的重物倒地声一齐响起。
韩苓昭没管手机,他急着上前拍了拍门,试图得到里面人的回应。
“殷医生?殷瑟笙!”
不管他拍的多大声,频率多快,始终无人应答。
“操……”韩苓昭低骂一声,掏出随身携带的银行卡插入门缝,捣鼓了一番,听见“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韩苓昭收起银行卡,“幸好没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