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昭明剑骤然出鞘半寸,清冽剑光如同实质,将地面的石板斩出一道深痕!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那几名缇骑脸色煞白,深知绝非卫衡对手,撂下几句狠话,狼狈离去。
镜阁内,重归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卫衡已从秩序的维护者,变成了秩序的“叛徒”,与他们一样,成了被追捕的对象。
余小楼看着卫衡挺直却难掩孤寂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喂,卫……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卫衡收剑回鞘,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的抗命未曾发生。他转过身,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余小楼身上,唇角勾起一丝惯有的、带着轻蔑的弧度:
“怎么办?自然是与尔等‘同流合污’。” 他的语气带着刺人的嘲讽,“莫非,你以为凭你们这几人,能救得了谢辞?能应付接下来的追捕?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能救出谢渊大人?”
他走向余小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解剖刀:“尤其是你,余小楼。除了那点溜门撬壁、难登大雅之堂的伎俩,以及拖后腿的微末身手,你于此危局,有何用处?若非当日我出手,你早已是蛉奴爪下亡魂。”
他的话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余小楼心上。她琥珀色的眼眸瞬间燃起怒火,拳头紧握,尖牙差点咬破下唇。是,她是不够强,是没有他们那些通天彻地的本事,但她也在拼命!她找到的节点,她提出的计划……
可一想到地下洞窟中,卫衡确实于危急关头救过她,那燃起的怒火又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只剩下屈辱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她扭开头,硬邦邦地顶了回去:“用不着你管!反正……反正不会拖你后腿!”
卫衡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转向苏浣和陆清:“谢辞情况如何?可有救治头绪?” 他需要评估“容器”的状态,这是他的秘密任务之一——获取“容器”数据,并在其失控或落入敌手前,必要时……接管(清除)。
苏浣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冰冷外表下的算计:“谢辞情况不稳,需寻《灵枢秘藏》或类似古籍,或有记载净化此类根源污染之法。云隐城已非久留之地。”
“《灵枢秘藏》……” 卫衡沉吟片刻,“据闻,言城秘藏库或有残卷。”
他的内心冲突激烈。加入这个团队,是为了借助他们的力量救谢渊,也是为了近距离监视和控制陆清这个最大的变数。他对这个团队的看法是复杂而矛盾的:谢辞的牺牲让他动容,苏浣的深不可测让他警惕,陆清的状态让他疑虑,余小楼的……“无用”让他烦躁。但他不得不承认,此刻,他们是彼此唯一的“盟友”。
忠诚于被软禁的谢渊,与执行可能危害谢辞和陆清的秘密指令,如同两条毒蛇,在他心中撕咬。
他的加入,绝非救赎,而是一颗埋藏更深的、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他看着昏迷的谢辞,又看了看眼神戒备的陆清,最后目光掠过气鼓鼓却难掩关切的余小楼,心中一片冰冷。
前路艰险,内忧外患。
而这脆弱的联盟,又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