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他们……他们不是打败了堡垒，他们是把它……杀死了！还拿走了它的心脏！”

“那个橘色头发的怪物……那是重力操纵吗？简直是行走的天灾！”

“另一个更可怕！他靠近之后，那巨兽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他是什么？死神吗？”

“一个带来毁灭，一个带来终结……”

“简直是……行走的天灾与死神！”

天灾与死神。

这两个名字，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堡垒被“杀死”夺取心脏的震撼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整个鼹鼠酒馆，并向着常暗岛更深远的地方扩散。

太宰治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称号，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尴尬，而中原中也则浑不在意，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未来移动堡垒的畅想中。

…………

尘埃落定，从堡垒的残骸区域离开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第一时间去交取任务，拿了巨额的赏金。

然后等到傍晚，科斯塔一定会出现的“上班时间”，又去酒馆找科斯塔，取回他们寄存的私人物品。

再次见到那位红发绿眼的三公主时，他依旧待在他常驻的吧台附近，像一只栖息在混沌泥沼中却依然羽毛鲜亮的火烈鸟，身边围着两三个面带讨好之色的人。

科斯塔正用手支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话，翡翠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走进门的瞬间，那抹笑意微微凝实了些。

科斯塔抬起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他们身上，随即对身旁的人做了个优雅而略带歉意的手势。

“稍等，亲爱的朋友们，看来有更需要我关照的客人来了。”

他起身，那身剪裁精致的衣物随着动作泛起细微的流光，径直迎向两位少年。

“啊，瞧瞧这是谁？”

科斯塔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如同舞台上念出精心准备的台词，“我们凯旋的小英雄们。西北荒原上的动静，连我这儿都能听到些许回响呢。”

他话里有话，翡翠般的眼睛仔细地扫过两人的神情、衣着，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透露信息的细节。

“看来，那棘手的堡垒，真的被你们从里到外清理干净了？”

太宰治神色未变，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是一贯的温和柔软：“承蒙挂心，过程虽有些周折，总算不负所托。”

他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我们寄存的东西，麻烦你了。”

“当然，为顾客提供可靠的服务是我的宗旨。”

科斯塔从善如流地打了个响指，那团熟悉的、柔和的白光在他掌心上方浮现、扩大。

片刻后，之前存放的财物、备用干粮，以及那个看起来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软乎乎的猫咪玩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旁边的空桌上，连摆放的次序都与寄存时一般无二。

中原中也立刻上前，动作快得像只护食的猫，迅速清点了一遍他的家当，尤其仔细检查了那几颗品相不错的珍珠和沉重的金条。

确认一根不少后，他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顺手把那个猫咪玩偶捞起来，塞进旁边太宰治的怀里。

科斯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的互动，等中原中也检查完毕，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用一种闲聊般的口吻问道：

“说起来，两位最近……有没有碰巧见过黑泽？就是金。他好像有阵子没来我这里喝酒了，大概……三四天？”

他微微蹙起眉，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用词亲昵又带着点自嘲。

“虽然以他那神出鬼没的本事，多半又是在哪个角落里谋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毕竟……姐妹一场，多少有点惦记。”

他用了“姐妹”这个戏谑的称呼，眼神却像最精细的探针，紧紧锁住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心中同时警铃微振。

亚历山大的去向与任务属于绝密，他们不仅知情，更是最后的目击者和送行人之一。

科斯塔此刻的询问，看似随意，实则试探意味十足。

而且，“黑泽金”？

连本名都没说准，遑论透露信息。

两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言语，长期朝夕相处的默契已让他们明白了彼此的意思：装傻，滴水不漏。

中原中也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他微微歪头，蓝眼睛里写满了“努力回忆但确实想不起来”的坦率：

“黑泽先生？好像……是有些天没见了。”

他演起这种略带天真茫然的表情来得心应手，与他此刻极具欺骗性的孩童外表完美融合。

“上次见他还是好几天前呢，他说有些私事要处理。”

太宰治则在一旁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地补充，带着一丝对前辈自然的关切与无可指摘的遗憾：“是的。我们还想着，若是再有机会，希望能再向黑泽先生请教些问题。希望他诸事顺利，早日忙完。”

科斯塔是何等人物，混迹于常暗岛各方势力之间依旧游刃有余的“三公主”，他几乎立刻就从两人那几乎天衣无缝的应对中，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细微凝滞，以及回答时过于完美的同步与简洁。

他们知道，而且口风比预想的更紧。

然而，这反而让他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来一些。

知道，且不愿说，往往意味着萨沙并非遭遇不测，而是处于某种需要高度保密的行动中。

而这两个小家伙，显然被萨沙信任，并且也忠诚地保守着这个秘密。

“这样啊……”

科斯塔脸上的担忧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般消散，重新漾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慵懒笑容。

他耸了耸肩，“看来是我们的大公主殿下老毛病又犯了，就喜欢玩神秘失踪。罢了罢了，他没事就好。”

科斯塔不再追问，目光转向桌上那些物品，又打了个响指。

“喏，完璧归赵，检查一下？”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分明写着“我办事你们绝对放心”。

接着，科斯塔像是想起了什么，翡翠眼眸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看在我们也算有点交情，以及你们让我看了一场好戏的份上，这次寄存费，我给你们一个特别优惠。”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笑容灿烂得有些欠揍：“便宜一块钱。”

中原中也刚把心神从亚历山大的话题上收回，正抱着一种“总算拿回东西”的安心感，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噎住。

他瞪大了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科斯塔：“……一块钱？！”

他简直要被这奸商清新脱俗的抠门方式和理直气壮的“慷慨”震惊了，“你这折扣打得……可真够‘大气’的！”

科斯塔笑眯眯地，仿佛真的给出了天大的恩惠：“礼轻情意重嘛，小中也。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要分清楚呀。”

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憋着气，接过了科斯塔递过来的那枚象征性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钱币，抱起自己的东西，决定立刻、马上远离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

太宰治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他觉得科斯塔这人实在有趣，明明拥有那么响亮的名声，做起生意来却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斤斤计较的顽劣。

他小心地收好那个被中也塞过来的猫咪玩偶，对科斯塔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道别：“多谢，科斯塔先生。那我们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