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动了。
在稳定锚波动的瞬间,他的右手按在了合金门上。
“人间失格。”
门与门框的连接概念,门锁的识别机制,门的存在本身,在人间失格的力量下被直接否定。
门消失了,不是被破坏,是如同从未存在过,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洞口。
太宰治踏入核心室。
房间内的防御系统被激活了。
六台悬浮炮台从天花板降下,能量束交织成网,地面升起电流栅栏,墙壁喷出低温气体。
太宰治甚至没有看它们,他抬起左手,对着房间轻轻一挥。
“安静。”
不是命令,是宣告。
所有攻击单位,所有防御机制,所有正在运转的系统,在这一刻都静默了,被暂时剥离了攻击、防御、运转的概念,变成了一堆无害的雕塑。
代价是巨大的。
太宰治感到一阵眩晕,额角渗出冷汗。
同时进行对房间的概念剥离和对核心的能量感知,需要对所有物体构造极致快速的回忆和理解,这几乎触及了他大脑运算的极限。
但没关系。
他走向悬浮的核心晶体。
三层保护场依然存在。
物理罩和能量层好办,麻烦的是空间稳定锚——那是独立于核心系统之外的后台协议,即使被剥离概念,也会基于底层逻辑自动重启。
他必须更精细的操作。
太宰治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最外层的物理罩上。
“人间失格。”
物理罩消散。
中指点上能量缓冲层。
缓冲层瓦解。
现在,只剩下空间稳定锚,和核心本身。
太宰治闭上眼,将全部感知聚焦于那枚暗红色晶体。
他需要寻找,寻找稳定锚与核心的连接点,寻找那个逻辑绑定的,让系统认为“核心必须被锚定在此”的底层指令。
晶体底部,有一个微不可察的能量印记。
找到了。
太宰治的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暗光。
感谢亚历山大先生,概念抹除这个能力相当好用。
他轻轻一点。
印记消失了。
空间稳定锚瞬间失效,核心晶体剧烈震颤,与周围所有能量连接的束带开始松动。
就是现在!
太宰治双手虚握,对着晶体做了一个“剥离”的动作。
人间失格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沿着每一根能量束切割、分离、断开,那些连接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根,两根,十根,五十根……
晶体震颤得越来越厉害,开始缓缓脱离悬浮能量场。
第一百三十七根,最后一根能量束被切断。
太宰治低喝一声,双手向怀中一收!
核心晶体被无形的力量包裹、约束,从能量场中拽出,飞入他的掌心。
暗红色的光芒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变得温顺,只在他手中微微脉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几乎同时,外部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堡垒那庞大的身躯僵住了。
所有炮台垂下,护盾熄灭,关节锁死。
它沉默地站立了三秒,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中,缓缓倾斜、倒塌,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
太宰治单膝跪在核心室的地面上,大口喘息着。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但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晶体,暗红色的光芒从指缝间透出,温热而沉稳。
脚步声从洞口传来。
中原中也四肢打着结,踉跄地走进来。
他的作战服有多处焦痕,脸上带着擦伤,但眼睛亮得惊人。他走到太宰治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枚核心上。
“拿到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太宰治将核心递过去,露出一个疲惫却真实的微笑,“我们的了。”
中原中也珍重地接过。
晶体在他掌心微微发烫,能量波动与他自身的重力操控产生着奇妙的共鸣。
他感受着这份重量——不仅仅是物质的重量,是未来的基石,是野心的起点。
他抬头看向太宰治,想说点什么,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头。
就在这时,那些远远观望的雇佣兵们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那堆曾经不可一世的钢铁残骸,又看看场中那两个年纪轻轻的少年——
一个橘发如火,虽然疲惫却难掩桀骜与兴奋,仿佛刚完成了一场盛大狩猎的恶魔;一个鸢眸深沉,气息平稳如同幽影,手中似乎还握着从巨兽体内窃取的胜利品,如同穿梭战场的幽灵。
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和议论。
“结、结束了?”
“他们……他们真的打败了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