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科副科长！”小王压低声音，“命令昨天刚下，马干事现在是马副科长了！”
马晓东升副科长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就前几天。”小王说，“听说师长推荐的，政治部也同意了。马干事工作一直干得好，也该提了。”
高粱点点头，心里既为马晓东高兴，又有些复杂。
马晓东升职了，是好事。
但这样一来，他们的差距是不是更大了？
车子开回营区。一路上，高粱看着窗外的景色，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离开三个月，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车子在机关楼前停下。高粱下车，正要回连队报到，就被郑源的警卫员叫住了。
“高排长，师长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
“现在？”
“对，现在。”
高粱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报告！”
“进来。”
推门进去，郑源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看见高粱，他放下文件，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怎么样？”
“报告师长，集训结束，成绩合格，还拿了个优秀学员。”高粱立正回答。
“嗯，不错。”郑源点点头，“没给我丢人。”
他站起身，走到高粱面前，上下打量他：“瘦了，也黑了。看来没少吃苦。”
“还好，扛得住。”
“扛得住就好。”郑源拍拍他的肩膀，“坐下说。”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郑源亲自倒了杯茶递给高粱：“这次叫你过来，有三件事。”
“师长您说。”
“第一件，”郑源顿了顿，“关于你的工作安排。你这次集训表现不错，师党委研究后决定，给你加加担子。”
高粱一愣：“加担子？”
“对。”郑源说，“夜老虎连副连长的位置空出来了，我们打算让你顶上。”
副连长？
高粱彻底愣住了。
他才当排长不到一年，这就要提副连长了？
“师长，我……我怕干不好。”
“怕什么？”郑源瞪他，“让你干你就干！干不好再撤下来！年轻人，要有闯劲！”
“是！”高粱立刻表态，“我一定努力干好，不辜负组织信任！”
“这就对了。”郑源满意地点头，“正式命令过两天就下。你先回连队，熟悉熟悉情况，准备交接。”
“是！”
“第二件事，”郑源喝了口茶，“关于马晓东。他提副科长了，你知道了吧？”
“刚听说。”
“嗯，他工作干得好，也该提了。”郑源看着高粱，“你们俩现在，一个副连长，一个副科长，都是师里的骨干。这既是荣誉，也是责任。”
“明白。”
“所以，第三件事……”郑源放下茶杯，表情严肃起来，“关于你们的申请。”
高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政治部那边，我已经把你们的情况又汇报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你这三个月的表现——全军集训班优秀学员，这个分量不轻。”郑源顿了顿，“另外，马晓东提副科长，也说明组织对他的认可。”
他看了看高粱：“所以，政治部初步同意了你们的申请。”
高粱眼睛一亮：“真的？”
“别急，我还没说完。”郑源摆摆手，“同意是同意了，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两个，必须保证以后不再发生类似‘扣子事件’的情况。”郑源表情严肃，“而且，在正式批准之前，还要接受一段时间的‘考察期’。”
“考察期？多久？”
“半年。”郑源说，“这半年里，你们要好好表现，用工作成绩说话。半年后，如果没问题，申请就正式批准。”
半年……
高粱心里算了算，现在三月，半年后就是九月。
“师长，我们保证好好表现！”他挺直腰板。
“光保证没用，要看行动。”郑源说，“另外，这半年里，你们还是要‘注意影响’。公开场合，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私底下……也收敛点。”
“明白！”
“嗯，这是第三件事。”郑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还有第四件——你们可以先申请家属楼了。”
“家属楼？”高粱愣住了。
“对。”郑源把文件推给他，“虽然结婚申请还没正式批，但考虑到你们都是师里骨干，工作忙，经常加班，可以先给你们分配一套家属楼的房子。这样你们有个地方休息，也方便互相照顾。”
高粱接过文件，手有些抖。
是一份家属楼分配申请表，上面已经盖了师后勤部的章。
“师……师长，这……”
“这什么这？”郑源瞪他，“给你你就拿着！房子在师部家属院，三楼，两室一厅。虽然不大，但够你们住了。钥匙在后勤部，填完表去领。”
“谢谢师长！”高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谢什么谢。”郑源摆摆手，“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行了，去吧，先去把表填了，然后回连队报到。”
“是！”
从师长办公室出来，高粱感觉脚步都是飘的。
副连长……家属楼……申请有希望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有点不敢相信。
他先去后勤部，填了家属楼分配申请表，领了钥匙。然后快步走向宣传科。
走到门口，正好碰到马晓东从里面出来。
“马……马副科长。”高粱下意识地立正敬礼。
马晓东一愣，随即笑了：“高排长，回来了？”
“嗯，刚回来。”高粱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听说你升职了，恭喜。”
“谢谢。”马晓东点点头，“你也听说了？”
“听说了。”高粱压低声音，“师长也跟我说了……家属楼的事。”
马晓东眼睛一亮：“批了？”
“批了，钥匙都领了。”高粱从兜里掏出钥匙晃了晃，“三楼，两室一厅。”
“太好了。”马晓东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终于……”
“终于有个家了。”高粱接上他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满满的幸福。
但走廊里人来人往，他们只能克制。
“我先回科里了。”马晓东说，“晚上……去看看？”
“好。”高粱点头，“晚上见。”
回到连队，战士们已经得到消息，都围了上来。
“排长！听说你要当副连长了？”
“高副连长！以后得多关照啊！”
“排长，集训班咋样？给我们讲讲呗！”
大家七嘴八舌，热闹得很。
高粱笑着应付了几句，然后去找连长赵大海报到。
“回来了？”赵大海看见他，也很高兴，“瘦了，但精神了。不错，没给咱们连丢人。”
“谢谢连长！”
“别客气。”赵大海拍拍他肩膀，“副连长的命令过两天就下。这几天你先熟悉熟悉情况，我带你转转。”
“是！”
接下来几天，赵大海带着高粱熟悉连队的各项工作。从训练管理到后勤保障，从政治教育到日常管理……事无巨细，一一交代。
高粱也学得很认真。
晚上，他抽空去了趟马晓东宿舍。
关上门，两人终于能放松下来。
“副连长？”马晓东挑眉，“可以啊，高副连长。”
“别笑话我。”高粱挠挠头，“压力大着呢。你也是，马副科长。”
“彼此彼此。”马晓东笑了，“不过有个好消息——我打听了一下，咱们那套家属楼，隔壁住的是老两口，孩子都在外地，平时很安静。”
“那挺好。”高粱说，“以后加班晚了，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对。”马晓东看着他，“等正式批下来了，咱们就……搬过去。”
“嗯。”高粱点头，“不过师长说了，要低调。考察期半年，这半年咱们得注意影响。”
“明白。”马晓东说，“反正房子先有了，以后慢慢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高粱拿出家属楼的钥匙：“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马晓东看了看表：“行，趁现在天还没黑。”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距离，来到师部家属院。
这里是师里为干部家属建的住宅区，几栋五层红砖楼，虽然不算新，但收拾得很干净。
他们找到三号楼，上到三楼。左边那户就是分给他们的房子。
高粱掏出钥匙，打开门。
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两室一厅，客厅朝南，阳光正好照进来。厨房和卫生间虽然小，但该有的都有。
“不错。”马晓东走进去，四处看看，“比我想象的好。”
“嗯，收拾收拾就能住。”高粱也很满意，“等周末，咱们买点家具，布置布置。”
“行。”马晓东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高粱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对，咱们的家。”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前路还有考察期，虽然还要等待正式批准。
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属于彼此的空间。
一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这就够了。
剩下的，就是努力工作，好好表现，等待那个最终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