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高粱：“这里面有美军‘空地一体战’、苏军‘大纵深作战’的一些战例分析，还有咱们自己的经验总结。你拿去看看，或许用得上。”

“谢谢。”高粱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内容很详实，还有很多批注。

“你……熬夜整理的？”他看着马晓东眼下的阴影。

“没事，习惯了。”马晓东笑了笑，“明天检查，你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该练的都练了。”高粱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你带的兵，你还不知道？”

“就是知道才紧张。”高粱苦笑。

“放心吧。”马晓东看着他，“你带出来的兵，跟你一个德行——死都不认输。”

高粱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你自己琢磨。”马晓东也笑。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看时间不早，高粱该回去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马晓东。”

“嗯？”

“等检查结束了，咱俩……是不是能……”

“能什么？”马晓东挑眉，“能讨论怎么解扣子？”

高粱脸一红：“你……你怎么老这样！也学坏了？”

“跟你学的。”马晓东笑，“行了，快回去吧。好好准备，明天好好表现。”

“嗯。”

第二天上午，检查组准时抵达。

带队的是军区作训部的赵大校，还有几个总部的军官。师长郑源亲自陪同。

检查先从内务开始。工作组看了连队的宿舍、食堂、训练设施，都连连点头。

“老郑，你们师这个标准，可以啊。”一个总部的上校说。

“还行还行，都是同志们努力的结果。”郑源嘴上谦虚，脸上却带着得意。

接下来是训练展示。

夜老虎连全连集合，在训练场进行基础科目演示：队列、射击、战术动作……

三排作为尖刀排，承担了最重的展示任务——班组战术对抗。

训练场上，两个班模拟攻防。

一班进攻，二班防御。

战士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攻防转换流畅自然。

高粱站在场边指挥，口令清晰，指挥果断。

“一班！左翼迂回！”

“二班！正面牵制！火力压制！”

“三班！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对抗持续了二十分钟，最后以进攻方成功突破防御结束。

“停！”高粱喊了一声。

战士们立刻停止动作，列队站好。

赵大校带头鼓掌：“好！打得好！指挥员思路清晰，战士们动作到位，配合默契！”

郑源脸上笑容更盛：“还行还行，都是平时练出来的。”

接下来是现场提问环节。

一个总部的军官走到高粱面前：“高排长，刚才的对抗中，你命令一班从左翼迂回，是基于什么判断？”

高粱立正回答：“报告首长！是基于对地形和敌情的分析。左翼地形相对复杂，有灌木丛和土坎，便于隐蔽接近。同时，根据侦察，防御方在左翼的兵力部署相对薄弱，所以选择这里作为主攻方向。”

“如果防御方在左翼设伏呢？”

“我们有预备队。”高粱不慌不忙，“三班作为预备队，随时可以投入战斗。同时，二班在正面实施牵制性攻击，吸引敌注意力，为一班创造机会。”

“嗯，考虑得挺周全。”军官点点头，“那如果通讯中断，你如何指挥？”

“预案里有规定。”高粱说，“通讯中断情况下，各班长按预定方案自主行动。同时，我会派出传令兵，保持联络。”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高粱都对答如流。

赵大校越看越满意，对郑源说：“老郑，你这个排长不错啊。年轻，有想法，临场应变能力强。”

“还行还行，马马虎虎。”郑源嘴上这么说，眼睛都快笑没了。

检查持续了一上午。结束后，工作组在师部会议室开反馈会。

“……总体来看，234师的训练工作扎实有效，特别是夜老虎连，体现了很高的训练水平和战斗作风。”赵大校总结道，“尤其是三排，在今天的展示中表现突出，指挥员素质全面，战士们士气高昂。”

郑源笑得合不拢嘴：“都是上级领导指导得好，同志们努力的结果。”

“不过，”赵大校话锋一转，“我们也发现一些问题。比如，部分科目的训练强度还可以加大，更贴近实战；再比如，年轻干部的培养还需要加强……”

他看向郑源：“老郑，你们师推荐的那个高粱，参加全军集训班的事，我们研究过了。原则上同意，但还要看最后考核结果。”

“明白明白，一定严格考核！”郑源赶紧表态。

散会后，郑源把高粱叫到办公室。

“高粱啊，今天表现不错。”他难得地和颜悦色，“赵大校他们很满意。”

“谢谢师长！”高粱立正敬礼。

“不过别骄傲。”郑源说，“全军集训班，那是龙潭虎穴。全军的尖子都在那儿，竞争激烈得很。”

“我知道，我一定努力！”

“嗯，有这个态度就好。”郑源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另外……你们那事，政治部那边……有进展了。”

高粱心里一紧：“师长，您是说……”

“别紧张，是好事。”郑源摆摆手，“政治部研究后认为，‘扣子事件’属于文化修养问题，不是作风问题。影响虽然有，但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顿了顿：“所以，你们的申请……可以重新提上日程了。”

高粱眼睛一亮：“真的？”

“我还能骗你？”郑源瞪他一眼，“不过，得等全军集训班结束后。这期间，你给我好好表现，别整幺蛾子。要是集训班拿不到好成绩，或者再出什么岔子……”

“保证不会！”高粱挺直腰板，“我一定好好表现，绝不给您丢脸！”

“行了，去吧。”郑源挥挥手，“记住啊，低调，低调！”

“是！”

从师长办公室出来，高粱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他第一时间想去找马晓东，分享这个好消息。

走到宣传科门口，正好马晓东从里面出来。

“马干事！”高粱迎上去。

“高排长？”马晓东看他一脸喜色，“什么事这么高兴？”

高粱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师长说，咱们的事……有戏了！”

马晓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真的？”

“真的！说等全军集训班结束后，就可以重新提申请！”

马晓东的眼睛也亮了：“太好了。”

两人眼里都是笑意。

“不过师长说了，这期间要低调，不能再出岔子。”高粱说。

“明白。”马晓东点头，“你好好准备集训班，我这边……也注意。”

“嗯。”

正说着，宣传科的门开了，一个小干事探出头：“马干事，科长找你。”

“马上来。”马晓东应了一声，对高粱说，“我得去了。”

“嗯，你忙。”

看着马晓东转身走进办公室，高粱心里满满的都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