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高粱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他和马晓东的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下面,是他自己写的一句话:无论如何,我要和他在一起。
他拿起笔,在这句话下面又加了一句:为了这个目标,我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从那天起,高粱训练得更拼命了。他不仅完成□□布置的任务,还给自己加码。别人跑五公里,他跑十公里;别人练一百个俯卧撑,他练两百个。手上的茧子磨破了又长出来,身上的伤青一块紫一块,但他从没喊过累。
同屋的王明辉看他这样,忍不住劝:“老高,悠着点,别把身体搞垮了。”
“没事,”高粱抹了把汗,“我心里有数。”
其实他没说的是,每次累得快撑不住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马晓东。
想起他在边防的那些年,想起他受过的苦,流过的血。比起那些,他这点累算什么?
六月中旬,毕业综合考核的通知正式下来了。考核分三个阶段:理论考试、技能考核、实战对抗。时间从六月二十号开始,持续一周。
考核前夜,高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爬起来,走到阳台上。
夏夜的星空很亮,繁星点点,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马晓东,”他对着夜空轻声说,“你看到了吗?明天我就要上考场了。我一定会考好的,一定会顺利毕业的。你等我。”
晚风吹过,带着远处训练场上青草的气息。
高粱转身回到屋里,从枕头底下拿出马晓东给的那枚军徽,紧紧攥在手里。
第二天一早,考核正式开始。
理论考试在教室里进行。
高粱坐在位置上,看着发下来的试卷,拿起笔,开始答题。
题目很难,很多都是他没有接触过的新知识。但他并没有慌,按照马晓东教他的方法,先做会的,再做不会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教室里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高粱写完最后一题,抬头看钟,还剩五分钟。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题,才放下笔。
下午是技能考核,包括射击、格斗、战术动作等。
靶场上,高粱端起枪,瞄准远处的靶子。
呼吸稳,手稳,心稳。
砰!砰!砰!
十发子弹,九十七环。
旁边的监考□□点点头,在考核表上记下成绩。
接下来是格斗。对手是军校的格斗教员,实战经验丰富。几个回合下来,高粱脸上挨了几拳,嘴角都破了。但他咬着牙,抓住对手的一个破绽,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对方放倒在地。
“好!”监考□□鼓掌,“动作干净利落,有实战意识。”
最难的还是战术考核。模拟战场上,高粱带领一个班的“兵力”,对抗另一个学员队。地形复杂,敌情多变,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班长,前方发现敌情!”扮演士兵的学员报告。
高粱趴在地上,用望远镜观察:“是佯攻。真正的攻击方向应该在左翼。三组,左翼布防!二组,正面牵制!”
战斗打响了。
高粱指挥着“部队”,在战场上穿梭、迂回、包抄。汗水浸透了他的作训服,脸上糊满了泥土,但他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最后,他们成功“歼灭”了“敌军”,占领了目标阵地。
考核结束,监考□□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指挥得很不错。尤其是对敌情的判断,很准确。”
“谢谢□□!”
七天的考核终于结束了。
公布成绩那天,所有学员都集合在操场上。队长拿着成绩单,一个一个念名字。
“王明辉,合格!”
“□□,合格!”
“张卫东,合格!”
高粱站在队列里,手心全是汗。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打鼓一样。
“高粱……”
队长顿了顿,高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优秀!”
操场上响起掌声。
高粱愣住了,直到旁边的□□推了他一下:“高粱,愣着干啥?你优秀!”
高粱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他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
晚上,他给秦汉勇打电话:“秦团,我考核通过了,成绩优秀。”
“好小子!”秦汉勇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能行!等着,我这就告诉晓东去!”
“等等,”高粱叫住他,“秦团,马晓东他……还好吗?”
“好着呢,”秦汉勇说,“就是整天念叨你,让我问你考核咋样了。这下好了,我可以跟他交差了。”
挂了电话,高粱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他走出电话亭,看着军校的夜空。
明天就要举行毕业典礼了,后天,他就能戴上军衔,成为一名真正的军官了。
到那时,他就能堂堂正正地回到马晓东身边,和他一起走接下来的路。
回到宿舍,王明辉和几个战友正在收拾行李。看见高粱进来,王明辉问:“老高,毕业了打算去哪?”
“回原部队,”高粱说,“夜老虎连。”
“厉害啊,那可是咱们的王牌连队。”另一个战友羡慕地说,“不过你们单位送出来的,肯定得回去啊,师里还等着你回去带兵呢。”
高粱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想的是,回夜老虎连,就能离马晓东更近一些。
夜里,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现着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他拿起笔,在照片旁边写下:
“明天,我就要毕业了。从明天起,我就是一名军官了。马晓东,我离你又近了一步。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找你。”
写完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