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马干事。”高粱抢着说。
“马干事好!”老板娘笑着说,“高班长常来,每次都念叨要带朋友来吃鱼,今天总算带来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小镇的街道,行人匆匆,炊烟袅袅,充满了生活气息。
“点菜吧,”马晓东把菜单推过去,“今天你请客,你做主。”
高粱点了一锅炖鱼,几个小菜,又要了两瓶啤酒。
等菜的时候,两人相对无言。不是没话说,而是有太多话,不知从何说起。
“马晓东,”高粱终于鼓起勇气,“江南征告诉我,军校进修的名单下来了。”
“嗯,我知道。”马晓东平静地说。
“你知道?”高粱愣住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名单是我审核的。”马晓东看着他,“怎么,不想去?”
“想!当然想!”高粱急切地说,“可是……要去一年。”
“一年很快,”马晓东给他倒了一杯茶,“你在那边好好学习,我在这边好好工作。放假的时候,我去看你。”
“真的?”高粱的眼睛亮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菜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炖鱼,香气扑鼻。
马晓东给高粱夹了一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多吃点,到了军校可没这么好的伙食。”
“那你多吃点,”高粱也给他夹菜,“你在边防吃了那么多苦,得好好补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寻常人家的两口子。老板娘过来添茶时,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眼神里带着善意的笑意。
“马晓东,”高粱喝了一口啤酒,脸微微泛红,“刚才在台上,你讲那个故事的时候……不怕别人听出来吗?”
“听出来又怎样?”马晓东反问,“我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有些实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可是……”
“高粱,”马晓东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以前总想着要保护你,要让你不受伤害。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最好的保护不是把你藏起来,而是让你变得更强大。你去军校进修,就是变强的第一步。”
高粱看着他,眼眶又红了:“我怕……怕我走了,你会被别人抢走。”
“傻话,”马晓东笑了,“我要是那么容易被人抢走,还能等你十五年?”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高粱心里的不安瞬间消失了。
是啊,十五年都等了,还怕这一年吗?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两人走出饭馆,小镇的街道上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走走吧。”马晓东说。
“好。”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夜晚的小镇很安静,偶尔有自行车铃声响起,又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走到一座小桥上,马晓东停下脚步。桥下是潺潺的流水,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高粱,”马晓东突然说,“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什么事?”
“等你从军校回来,”马晓东转过身,看着他,“咱们打报告,申请住到一起。”
高粱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马晓东,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愿意?”马晓东挑眉。
“愿意!我愿意!”高粱猛地回过神,声音发抖,“可是……可以吗?部队允许吗?”
“按规定,符合条件就可以。”马晓东说,“你是班长,我是干部,都够条件。只要写申请,组织上会批准的。”
“那……那咱们就写!”高粱抓住马晓东的手,紧紧握着,“等你巡回报告结束,我就写申请!”
“不急,”马晓东反握住他的手,“等你进修回来再写。这一年,咱们都好好表现,别让人挑出毛病。”
“嗯!”高粱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表现,不给你丢人!”
月光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桥下的流水声,远处的狗吠声,小镇夜晚的种种声响,在这一刻都成了背景音乐。
“马晓东,”高粱小声说,“我能再亲你一下吗?”
这次马晓东没有犹豫。他主动吻上了高粱的嘴唇。
不像上次那样蜻蜓点水,这个吻深沉,绵长,带着十五年的思念和等待。
高粱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度和柔软,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许久,两人才分开。
高粱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但他没有躲闪,而是勇敢地看着马晓东的眼睛。
“这次……这次没慌。”他小声说。
“有进步。”马晓东笑了,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远处传来军营熄灯号的隐约声响。
马晓东看了看表:“该回去了。”
“嗯。”
两人手牵着手走回停车场。上车前,高粱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巡回报告……你要去多久?”
“半个月,”马晓东说,“先去军区,再去几个兄弟部队。回来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去军校报到了。”
“那……那我等你回来再走!”
“不用,”马晓东发动车子,“按时报到,别耽误。我回来会给你写信。”
“好。”高粱乖乖点头。
车子驶回营区,停在连部门口。两人下了车,站在路灯下对视。
“早点休息,”马晓东说,“明天还要训练。”
“你也是,”高粱说,“巡回报告……别太累。”
“知道。”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动。最后还是马晓东先开口:“回去吧。”
“嗯。”高粱转身,走了几步,又跑回来,飞快地抱了马晓东一下,“马晓东,等我回来。”
“等你。”
看着高粱跑远的背影,马晓东站在路灯下,许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训练场上青草的气息……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