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麟的心跳快到不讲道理,快到庆幸此刻房间昏暗,庆幸时晕是拽着他的衣袖,不是他的手腕。
他甚至一瞬间有些慌乱,心脏被时晕的眼神狠狠烫了一下,他想逃避,可面对那真诚炙热的眼神,他还是在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手掌。
“时晕,你是不是——”
“沧麟,我喜欢你!”
两人同时顿住了,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时晕红肿着眼睛,也有可能是没力气说话,声音很轻,“你不用有负担,我也没想得到承诺,更不是因为你刚回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不是因为脆弱,也不是现在短暂的依恋,而是,沧麟的离开让她突然发现,他已经渗进了她的生活,渗进了她的心里,像是水渗透进沙子,自己已经被泡透了。
想要告诉他,这样的念头也不是突然出现的,它像一颗种子,也许从特大暴雨的第二天,在医院的清晨就被种下了,在无数个他们相处的日夜,种子被浇灌,施肥。
在他离开的晚上,种子终于发芽。
她说完这话,像是终于卸下了重担,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的手慢慢松开沧麟袖口,不再去管沧麟什么反应,此刻只想把自己埋进柔软的床铺。
时晕本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眠,没想到在感受到沧麟给她盖毯子时,她就已经无力睁开眼睛,思绪安静下来,陷入沉睡。
沧麟动作机械地给时晕盖上毯子,他承认听见那三个字的时候,脑中一片空白,伴随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宁静,像是一颗山崖边摇摇欲坠的大石头,终于轰然倒塌。
那些他曾经无法解释的瞬间,都有了答案。
他心想,原来如此。
……
时晕是在一片混沌中醒来的,她的意识很慢很慢,像从深海中一点点上浮,然后是触觉,毛茸茸的毯子裹着她,暖暖的。
她动了动眼皮,很沉。
鼻尖处,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味透过门缝,钻进来,像一只手,轻轻地,耐心地唤醒她。
她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昏暗,不是窗帘拉紧不透光的昏暗,天空黑的部分已经深得如墨。
窗户窗帘被拉开,窗户打开了很小的缝,好让新鲜空气钻进来。
她愣了一下,她睡了一整个白天。
她想抬手寻找光脑,手臂刚动,便感受到了怀里的温度。
是泡泡。
小小的人蜷在她的臂弯里,一只小手攥着她的几缕发丝,紧紧贴着她的手臂,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很沉,嘴角还有干涸的奶渍。
盯着泡泡,时晕恍惚了一阵,转头看向半掩着的卧室门,门外客厅的灯没开,厨房亮着微光,饭菜的香味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听着厨房里被刻意压低的轻微声响,踌躇着要不要走进厨房。
时晕她活了这么久,也是头一回和男人告白,以她仅有的从动漫里看到的经验,里面也没包含这种表白完倒头就睡的经历。
她手指扣在门框上,正纠结着,沧麟迈着无声无息的步伐,端着砂锅走出厨房。
两人在走廊上面对面,中间只隔了两步的距离。
一瞬间安静得有些过分,时晕都能听见砂锅中汤还在咕噜咕噜冒泡的细微声响。
时晕抬眼盯着沧麟,看着他。
沧麟表情有些僵,是那种不知道怎么办的僵,他第一时间想要偏移开视线,闪躲了一瞬,最后还是回望着她。
时晕看见沧麟的耳廓开始泛红,从耳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蔓延,红色蔓过耳垂,又沿着颧骨的方向蔓延至脸颊。
在厨房那束暖光的照耀下,他脸上的红看得格外清楚。
脸红了啊……
时晕心里泛着一丝甜意,忽然就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呼吸也变得不自在起来。
一种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出现,他们之间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时刻。
“那个……我挡着你了?”她一开口,说出来的话自己都觉得陌生,语气客气得像对着不太熟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