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麟显然也愣了一下,摇摇头,错身从时晕身边走过,“你饿不饿,先喝点汤垫垫吧。”
时晕跟着坐到餐桌前,眼睁睁看着沧麟一趟趟地从厨房端来一盘盘菜。
炸鱼干,烤鱿鱼,鱼汤散发着香浓的味道。
她咬着筷子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沧麟回房间去抱宝宝了,她的视线落在客厅,才发现客厅已经恢复成沧麟离家之前的模样。
就像一夜的慌乱都没发生过,家里依旧整洁干净。
沧麟推着摇篮到客厅,确保泡泡在他和时晕视线范围内,这才坐在餐桌前。
他一坐下来,就夹了一筷子菜给时晕……
时晕见沧麟光顾着给她扒虾,也不说话,她又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便忍不住开口,“你……回海底发生了什么,医生说泡泡是因为你……”
沧麟在时晕开口的瞬间,屏住呼吸,见时晕问的是这事,又放下心来,老老实实回答,“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泡泡的感知能力这么强大,不过你放心,我回来之后给泡泡施展了一个屏障,直到他有足够能力不受负面影响,屏障才会消失。”
“我是问你。”时晕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样?”
沧麟筷子一顿,“我没什么事……”他看见时晕脸上的表情,明明没什么变化,但他敏锐地感觉她不满意他的答案。
于是他补充道,“长老不高兴,我便自领惩罚去静默石室呆了一会儿。”
时晕皱眉,放下筷子,“为什么不高兴?”静默石室听起来就应该是那个让泡泡感受到不舒服的地方,人鱼幼崽只能感受到成年人鱼千百分之一的感觉,泡泡那么难受,那么沧麟呢?
沧麟敛下眸子,轻嗤一声,像是自嘲,“也许是因为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吧。”
时晕满脸不高兴,“你经常这样去那个石室吗,经常被罚?”
沧麟没说话,静默石室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小时候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被长老惩罚,有时候是因为和族里同龄人闹了矛盾,有时候是因为被迁怒。
“我记得你有哥哥姐姐的,”时晕想起来沧麟之前提到亲人时的表情,看起来没有抵触。
沧麟见时晕光顾着和他说话,便伸手给她舀了一碗汤放凉,“他们回来的时候,有人会收敛点。”但人鱼族当年百废待兴,沧渊沧玥为了他,自觉应该扛起复兴的重任,回亚特兰蒂斯的时间便少之又少。
时晕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她见到沧麟脸上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落寞,还是止住了话题。
“哼!以后等我去了亚特兰蒂斯给你找回场子,我要和那群老古板好好说道说道,什么**长老!”她一激动说了两句难听的,心虚地看向泡泡的方向,“孩子小听不懂的。”
沧麟脸上的落寞消散,再抬头时,看向时晕的眼神带着光亮,时晕对上他的眼神,嘴里的话瞬间止住了。
那股尴尬的氛围又来了。
“那个……”时晕刚准备换个话题,就听见沧麟放下手中的东西。
他郑重地说道:“我会好好考虑你说的话的,请再给我一些时间。”一番话,他说得十分艰难,他双手分开放置在双腿上,背挺得直直的,声音中带着承诺一般的意味。
时晕看呆了,沧麟说话时,肉眼可见的整个人就像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偏偏还要用最真挚的眼神盯着她看。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种暖融融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慢慢漾上来,像春天微风拂过的绿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没有躲开,没有逃避,没有用“我知道了,你很好”这样的体面的借口来婉拒。
而是认真、郑重地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反反复复地掂量,反反复复地想——他该怎么回应。
时晕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把心口那股浓烈的开心往下压了压,她不敢再看沧麟,生怕眼中的笑意藏不住。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站起来,“那个,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她像幽灵似的,飘进洗漱间。
关上门。
时晕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她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凉水浇在脸上,在凉水的刺激下,脸上的热意更加明显。
她抬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地盘在脑后,发丝凌乱,睡了一觉之后眼底的乌青也还没完全消散,眼睛肿着,脸上还有睡痕。
唯独眼睛里的笑意和嘴角的弧度能显得她此刻没那么狼狈,此刻才想到沧麟是在她更加狼狈的情形下听她表白的,时晕揉了揉脸,啊,海神大人!
浴室里雾气弥漫,时晕抱着自己的腿,坐在浴缸内,用光脑和小白阿闪打着语音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