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声的陪伴中悄然流逝,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
陈玉竹的情绪似乎慢慢稳定下来,他松开了紧握着温长卿的手,指尖还带着未散的凉意和潮湿。
温长卿看着陈玉竹:“我饿啦陈玉竹你要做饭吗还是继续吃我煮的半生不熟的泡面?”
陈玉竹沉默了会站起身,走向厨房,开始准备午餐。
温长卿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动作间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
午餐很简单,是陈玉竹煮的白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气氛依旧有些凝滞。
粥煮得软糯温热,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温长卿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他有些食不知。
他偷偷抬眼去看对面的陈玉竹。
看见陈玉竹他低着头,专注地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下眼周那抹未完全消退的淡红,预示着不久前的崩溃。
看着这样的陈玉竹,再联想到早上他那句带着哽咽的“谁准你这么叫了”,以及那张被珍藏着的老照片,温长卿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没话找话地感慨道:“诶,陈玉竹,”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我好像……这次是第一次看见你哭。”
在他的认知里,陈玉竹永远是强大的冷静的无坚不摧的,无论是面对多么棘手的难题,还是被他如何挑衅,陈玉竹都从未流露过一丝一毫的软弱。
他甚至一度认为,陈玉竹是没有眼泪这种东西的
像一座沉默的山,风雨不动。
即使是小时候,他也几乎没见过陈玉竹掉眼泪。
所以昨晚和今早的所见,对他而言,冲击力巨大。
他话音落下,餐桌对面的陈玉竹喝粥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勺子停在碗边,几粒米粒沾在勺沿,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没有立刻回应。
温长卿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正想开口找补,却听见陈玉竹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我哭过的,温长卿。”
温长卿愣住了,拿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什么?”
陈玉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温长卿错愕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脆弱和泪意,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沉淀了太多情绪的漆黑。
他看着温长卿,一字一句,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初中你红着眼眶说讨厌我,要跟我划清界限那次,我哭过”
“你因为李絮影跟我大吵,说绝交,再也不想看见我那次我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