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卿的心跳漏了很明显的一拍,他第一次见到陈玉竹在他面前示弱,甚至是落泪。
在温长卿十七年的记忆里,陈玉竹永远是冷淡好像不会有弱点的人。
温长卿的手指被他冰凉的手紧紧压着,动弹不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陈玉竹指尖的颤抖和那股压抑的巨大的痛苦。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抽回手,反而翻转手腕,用自己的手心,轻轻回握住了那只冰冷颤抖的手。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少年特有的活力。
“陈玉竹……”他不再用那个惹他难过的旧称,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在这儿呢。”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安慰,只是一句最简单不过的陈述。
我在这儿呢。
陈玉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积聚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滚落下来,一滴,两滴,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滚烫灼人。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紧地反手握住了温长卿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无法抑制地轻轻耸动起来。
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温长卿任由他握着,哪怕手被捏得生疼,也没有吭声。
他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一下下地拍着陈玉竹的后背,像昨晚那样,动作依旧生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陪伴。
阳光静静地洒满客厅,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温长卿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湿意和对方身体的微颤。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他只需要在这里,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面对这漫无边际的黑夜。
不知过了多久,陈玉竹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握着他的手也稍微松了些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
温长卿轻轻松了口气,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被陈玉竹紧紧护住的照片上,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
原来,那些被他遗忘的视为理所当然的温暖过往,一直被这个人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着。
而他,却那么轻易地,就将这一切推开,竖起了敌对的尖刺。
温长卿看着陈玉竹低垂的、依旧带着湿意的发顶,心里默默地说:
对不起。
还有……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陈玉竹,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