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珠刚落入龙北熄手中,整间冰室剧烈颤动,簌簌冰渣抖落而下,直打在人脸上。
外面轰然一声巨响,像是有冰川塌陷。
四人均是一怔,龙北熄率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护法!”
他撑开一道结界,将自己和姜芽护在其中,龙东章和舒柔则开启灵力朝防护结界内注入灵力。
祭台上的鲛人皇将手心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倾泻进祭台,冰室内震动余波稍减。
可冰墙内那些持乾的鲛人战士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意图破冰而出。
结界内,龙北熄对姜芽快速沉声道:“盘膝坐好,凝神定气,守于丹田!”
姜芽也顾不得下面是冰地,一骨碌坐下,强迫自己集中意念。
龙北熄将灵溪珠悬空,朝其中注入灵力,可灵溪珠毫无反应,幽蓝光芒愈渐暗淡,周身反倒快速结起一层冰凌,像在自我防御。
龙北熄眼中现出不解,他加大灵力注入,“咔嚓”一声,灵珠余下的冰凌迅速结好,射出一股力量强大的震波。
霎时,冰室内卷起一阵雪暴,顶上的冰棱柱“刷刷”往下坠,险些就刺中了护于结界外的舒柔和龙东章,好在他俩反应迅速,一击将掉落的冰愣击碎。
鲛人皇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那祭台上的法阵眼像是嗜血的猛兽,狂饮着他掌心血,他的眸光时深时浅,蓝色鱼鳞从脸爬到脖颈,周身流动的蓝色灵气愈加散淡。
结界内的龙北熄见灵珠无法启用,打算强力破开它的护珠冰凌。
“咔!咔!咔!”
就在冰凌被破开的瞬息,灵溪珠激射出一圈力量强大的灵波。
姜芽被击中,蓦然吐出一口鲜血,向前倒去。
“姜芽!”龙北熄急呼一声,忙收回灵力,倾身将姜芽护在怀里。
“不好!”舒柔大呼,只见那冰墙内一只持戟巨型鲛人已活了过来,半截身子破冰而出。
巨型鲛人眼眸空洞,像具行尸走肉,感应到灵珠,举起手中的长戟,直往结界内二人刺去。
“回去!”祭台上的鲛人皇厉呵一声,腾出另一只手,用灵力将那长戟在半空中生生截住,再一掌推力,祭出掌心血,巨型鲛人和长乾又被封于冰墙内。
“快将灵珠放回去。”一个急切空灵的声音传来。
鲛人皇神情一怔,脸上既半是痛苦半是柔软惆怅。
众人见透明冰墙上透出一缕白雪似的影子,现出一个白发蓝瞳的白裙少女,模样不过十七八岁,她抬起汇聚灵光的手抚在那巨型鲛人身上,方才还狂暴不堪的鲛人瞬息安静。
龙东章见这白裙少女无甚敌意,但仍未放松警惕问道:“你是谁?”
白衣少女却紧盯着悬于姜芽头顶的灵珠,焦急道:“你们先将灵珠放回去,不然这冰室会崩塌。”
众人看向鲛人皇,他微微颔首。
龙北熄立马将灵珠送回祭坛,鲛人皇御用灵力将灵珠放回法阵阵眼,冰室内的震动终于停歇。
龙北熄扶起脸色憔悴的姜芽,撤掉结界。
舒柔忙上前为姜芽诊脉,片刻道:“还好没损到心脉。”
鲛人皇从祭台上走下,脚步有些虚浮,兴许是方才用心头血喂食阵法,损耗不少,他走到附身冰墙的白裙少女身前,满眼凄怆,唤道:“王妹,你怎么出来了?”
余人纷纷震惊,鲛人族的此沫公主没死?
此沫公主好似了然众人的吃惊,开口道:“大家不必惊诧,我确然已经去世了,你们所看到的不过是我寄存在这冰室的魂魄而已。”
龙东章满目疑惑,问道:“传言此沙公主魂祭鲛人族战士,以平息怨气,为何……”
此沫公主凄凄然一笑道:“我死前留下了三道残魂,每道残魂可弥留七日,七日一过,便魂消归寂,在你们眼前的正是我第二道残魂。”
鲛人皇颤手去触冰面上的白裙少女,然那白影如水中花、镜中月,岂可碰得,鲛人皇神色怆然道:“王妹,不是答应过我吗?若没我唤你,不要再用仅剩的残魂。”
“王兄,情况危急,恕我没听你的话,再说……”此沫温婉一笑,转身看向龙北熄,“今天来了一个我非得一见的人,不是吗?”
鲛人皇惨然一笑,眸光低垂,没再说话。
此沫公主将眸光投向龙北熄,虽然她看起来明明比龙北熄要小,眼里却透出了一个长辈的慈爱与疼惜,她手指颤动了下,兴许是想对龙北熄招手,却终究没能探出,只是紧紧攥着纱裙。
龙北熄似乎感受到了此沫那柔软善意的眸光,冰霜般的脸竟融化了几分,与此沫公主静静对视。
此沫嗫嚅道:“北熄……你就是北熄吧。”
龙北熄就那样站着,既没回此沫公主的话,也没说话,他只是静静注视着这个附在冰墙上的少女亡魂。
气氛陡然降至冰点,时空沉静,肃穆而哀愁。
此沫公主悻悻笑了下,看向北熄道,眼里是真挚的歉意:“也许王兄从没向你道过歉,但我想向你道歉,北熄,对不起,我的族人不该趁机向龙族发起战争,王兄不该在北海公主……”
“你不必道歉。”龙北熄的声音陡然响起,他瞥了眼鲛人皇,而后将目光落在冰墙内的那抹白影,缓缓道:“此沫公主,发起战争的不是你,背叛我母亲的也不是你,你只是受害者,他们愚蠢行为所犯下的罪孽,该自己负责,而不是你来背负。”
此沫公主微微愣住,鲛人皇些许沉痛地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