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声在温敬尧家中留宿一夜,晨光熹微中,两人在院中银杏树下简单道别。
温敬尧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在那枚贝壳银杏胸针上轻轻抚过。
“这个很适合你。”温敬尧的声音比晨风还要轻柔,“看到它,就会想起九宸的秋天。”
谢秋声低头看着胸针,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我会好好保管。”
温敬尧将手中拎着的布袋递给谢秋声:“还有这个,带着路上吃。”
袋子里是手工制作的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我早晨去街角的百年老店刚买的。”
谢秋声接过袋子,指尖在温敬尧的手心轻轻停留:“谢谢,等我回去后......”
“我知道。”温敬尧微微一笑,“到了给我消息。”
两人相视片刻,谁都没有再说话,却仿佛已经说了千言万语。最后,温敬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别误了航班。”
专机舱内,谢秋声刚系好安全带,指尖还残留着桂花糕的甜香。手机震动起来,看到陈曦的来电,他想起昨日的婉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秋声,我在九宸机场。”
电话那端传来陈曦急促的喘息声,背景是机场广播的回响。
“你说没时间见面,我就自己来了。刚下飞机,还没出航站楼。”
谢秋声沉默片刻。想起早些年他无依无靠的日子里,陈曦对他衣食住行,无微不至的帮助,终是轻叹一声。
“在1号贵宾室等我。”
他转向随行的谢君衡:“航班延迟半小时起飞,你去协调一下。”
随即带着谢策驰和谢霆川,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走下舷梯。
1号贵宾室角落,陈曦独自坐着。见谢秋声进来,他立即起身,强撑的笑容掩不住满身疲惫。
“曦哥,你怎么突然来了?”谢秋声在他对面落座,问他的来意。
“你说过,等九宸的银杏叶黄了,会来见我。”
陈曦的声音很轻,像秋日最后一片不肯坠落的叶子。
“抱歉。”谢秋声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掠过他泛红的眼角。
陈曦苦笑着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我其实明白你的意思。你心里有了别人,对不对?”
陈曦这次来,就是为了说开两人朦胧不明的关系,因此说话格外直接。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上次你连夜送我回九宸,我还以为......是出于对我的保护。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谢秋声正要开口,陈曦却举起酒杯,浅金色的气泡在杯中微微晃动。
“敬你一杯,就当是好好道个别。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的笑容凄然,让谢秋声心头一紧。想起这些年的情谊,想起他们曾经一起奋斗过的那三年,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举杯,与陈曦轻轻相碰,将杯中气泡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常。
余味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药味,像是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
很快,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视线开始模糊,四周的声音变得遥远,四肢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中毒了!
“你......”他扶着桌沿,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曦。
陈曦的眼中噙满泪水,声音支离破碎。
“秋声,对不起......他们绑架了我的父母和妹妹,折磨他们,我受不了了!我没办法!”
说话间,陈曦的脸色也开始泛白,指尖不住颤抖。
“不过你别怕,秋声,我陪你一起走。黄泉路上......不会让你孤单。”
谢秋声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连发声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最后看到的,是陈曦缓缓倒下的身影,和他眼角那滴终于坠落的泪。
当意识再次苏醒,谢秋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洁白的独立病房中,口鼻上覆盖着氧气面罩。
就在他试图理清现状时,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刺目的系统提示:
“已为您清除体内致命毒素”
“已为您遮掩外星生命体征”
您的母亲海珠夫人留言:孩子,这是个愚蠢的错误。为了让你记住教训,在清除你体内致命毒素的同时,保留了毒素对你感官的影响。负面状态将持续1个月,希望你能谨记。
鲜红的文字在他眼前持续闪烁了整整一分钟,确保每一个字都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这才缓缓消散。
谢秋声重新闭上眼睛,将眼前挥之不去的红字光斑隐去。
消毒水的气味透过氧气面罩钻入鼻腔。他试着移动手指,却发现四肢异常沉重,仿佛灌了铅。
随着意识清醒,一阵麻木感从指尖蔓延开来。触觉变得迟钝,仿佛隔着一层棉絮。当他试图抬手时,手指的触感模糊而遥远。
视觉也出现异常,病房笼罩在诡异的淡绿色光晕中,像蒙着一层薄纱。连眨眼都变得迟缓,眼皮开合间带着滞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