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
女人站在窗边,一身温婉典雅的装束——改良的麂皮飞机袖配着磨毛旋裙,外面套了件毛呢长干寺褙子,本该是透着几分书卷气的儒雅,却在她转身手掌拍向桌面后,被一身凌厉的怒意割裂,发间束着的银簪也被震得松动了几分。
“方书游,你是要割席?”
相比之下,对面的红发的男子就显得有些许弱势,在压抑的空气中梗着脖子,透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你确定?”
贺霖筱的脸上带着愠怒,她声音压得极低,长长的指甲抵着桌面。她如此动怒,只因十秒前,对面的方书游一句——“正好聊聊我的合约问题!”
而方书游,之所以先发制人,不过是看到了贺霖筱身后跟进来的,像一块黑色石碑似的郑法务——郑景寅,上一次见郑景寅,还是签合约的时候,况且他手里捏着的两份文件。
“你文件都带来了,我不走留着过年?”
“你走不了,别白日做梦!”
“你说我走不了就走不了?”
“违约金你付得起吗?”
贺霖筱眼神冷冷地坐下,倚上红黑相间的电竞椅背,交叠起双腿,磨毛的旋裙在腰臀处勾勒柔美曲线,睨着对面:“去年的收入全拿去给你爸妈买房子了吧?你拿什么钱付违约金?把现在的房子卖了去挤宿舍吗?”指尖敲击,麂皮的袖口与桌面摩擦着,“给人垫付的那70万,只有50几万是从你的私人账户里划出去的,不是吗?”
“你查我?”
“这重要吗?敢做就不要怕被查。”
“分手了,还要我给你卖命。”
贺霖筱有些想笑:“我在和你谈公事。”
转头,目光直直扎向郑法务。
郑景寅板着身子,战术性咳嗽了一声,抬起双指将桌面上的文件推给对面,声线沉稳:“方先生,要不先看一下文件?”
方书游翻开看了一眼,怒气更甚了,直接站了起来,电竞椅“哐啷”一声,向后滑了一大段,他吼也似的质问:“挂牌交易?你要把谁卖出去?”
郑景寅顶着一副扑克脸,眼球忙向下瞥了一眼,心中大呼不妙:哎呀妈呀,完球喽!顺序放错了,职业生涯一大滑铁卢!怎么先送的这个文件呢?他这边正慌张着,那边贺霖筱已经接上了——
“管宁。”她神色很淡,“近期俱乐部准备签一个自由人。”
“你这是在换血!”方书游脸色“唰”地变了,“这次是管宁,下一次是不是就是我了!”
“你抽什么风?这是战队的战术调整,我们上个月和教练团队一起讨论过的!”贺霖筱强调道,忍不住还是嘲讽了句,“还是说你最近忙得都忘了?”
“……”方书游泄了气,“你还在怨我?我想要个机会,你也没给啊!”
郑景寅心想着:气氛终于是软下来了!但听着听着忽觉不对——这祖宗搁这儿突然演起了虐恋情深?
另一方当事人直接一个白眼:“你想多了,我只是提醒你,分得清主次!”顿了顿,“方书游,你是老将了,是主心骨!春季赛不远了,我们实在不该闹得这么难看,徒增烦恼!”
方书游放弃输出情绪,片刻后,问:“管宁,你给他找好下家了?”
“香江那边的工会,他们战队需要一个突击手,我们突击位已经饱和了,管宁过去比留在我们这里强!”贺霖筱回道,“春赛后挂牌,表现好说不定有人会抢……”她站起来,转身,看向窗外,“你去说!”
“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方书游愤愤道。
“方书游,我们总得长大吧!”贺霖筱叹了口气,“我本来,就是商人啊!”
会议室里空气一下子被冻住了,冷到让人觉得他们中间立着的黑色石碑——郑景寅都变暖了几分。
……
走廊,阳光透过镜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光线轻移,偶尔有几个脚步踩过。
“咔哒”一声轻响。